热浪在瞬间完成了对氧气的掠夺。
孙晨宇感觉到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那是表层汗液被极速蒸发后的刺痛。
主发射机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又从红变成了近乎疯狂的深紫色闪烁。
他盯着显示屏,冷却液循环泵的转速归零,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带有“守约者”标识的锁死图标:逻辑回路被远程封死,硬件将在三十秒内化为一堆报废的硅晶体。
去他妈的软件逻辑。
孙晨宇的视线掠过混乱的大厅,锁定了墙角那个红色的消防沙桶。
他踉跄着冲过去,右腿因为肌肉痉挛而有些拖曳,但他动作没停,反手从昏迷的陈国栋腰间抽出了那根沉重的警用短棍。
“咔嚓”一声闷响。
合金短棍被他当成撬棍,狠命塞进冷却泵那层薄薄的铝制散热壳缝隙里。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利用杠杆原理强行撑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孙晨宇抓起沙桶旁挂着的干粉灭火器,拉环崩断,他没有对准火焰,而是将喷管直接抵进了那个还在冒烟的机器腔体。
大量冰冷的、带着碱性的白色干粉如洪流般灌入了冷凝管的每一处缝隙。
这不是专业的修理方案,却是最粗暴的物理热阻断。
干粉在接触到高温管线的瞬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它们吸收了那些足以烧穿电路板的余热,强行压制住了硬件崩溃的临界点。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是在深渊边缘蹦极。
98.2%……99.1%……
孙晨宇的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锉刀。
干粉微粒充斥了空气,每呼吸一次都是对支气管的折磨。
他死死盯着那道绿光,直到“上传完成”的字样在焦糊味中一闪而过,随即整台主控板在电流脉冲下发出一声哀鸣,彻底黑了下去。
赢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砰、砰”几声闷响。
那是应急自毁程序被触发的声音。
自动喷淋系统的喷头缓缓转动,然而洒下来的却不是清凉的水幕。
一股粘稠、带着刺鼻化学油气味液体浇在了孙晨宇的肩头。
他本能地抹了一把,指尖触感粘腻,鼻腔里瞬间塞满了高浓度助燃剂的味道。
那疯子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走出这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