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轴几乎将视网膜灼烧成一片空白,孙晨宇本能地侧过头,用手背死死挡在眼前。
这种强度的LED改装灯不是民用的。
他的耳后炸开了密集的靴底摩擦声,那是标准的战术推进步法。
对方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在这些人的逻辑里,他已经是一具由于“意外”而需要被处理掉的生物检材。
孙晨宇的后背紧贴着阴冷潮湿的砖墙,墙皮上的霉斑渗出一种带着铁锈味的滑腻。
他的肺部因为刚才吸入的哈龙残留气体而隐隐作痛,每一下剧烈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在哪?活路在哪?
他的视线在极度收缩的瞳孔中拼命搜寻,余光扫过小巷上方。
在两栋紧挨着的旧式写字楼之间,一个巨大的阴影正悬浮在半空——那是正在进行夜间作业的自动化洗窗机。
那台笨重的钢结构吊篮因为刚才爆炸产生的气浪而微微晃动,承重钢索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疲劳声。
“低头!”
孙晨宇嘶吼着,这声音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某种宣泄。
他反手抽出那支从陈国栋腰间抢来的警用制式手枪,虎口传来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肌肉发麻。
他没有瞄准那些移动的人影。
在有限的战术认知里,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把握在眩光中击中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他的目标是洗窗机左侧那个磨损最严重的滑轮接头。
“砰!”
第一发子弹击中了钢索,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第二发,伴随着一声令牙酸的崩裂声,那根比成人拇指还粗的钢索在高压张力下瞬间断裂,像一条受惊的巨蟒一样疯狂甩向半空。
失去了左侧支撑的洗窗机吊篮平衡瞬间崩溃。
数吨重的实心钢结构在重力的垂直加速下,划出了一道极具暴力美感的圆弧轨迹,像一只被上帝投掷出来的巨型钟摆。
“散开——!”
巷口传来了低沉的惊呼,但太晚了。
巨大的动能带着刺耳的啸叫划破空气。
孙晨宇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般的巷道内来回激荡。
洗窗机的钢底座精准地横扫在第一辆越野车的侧梁上。
那是物理规则对碳基生命的绝对碾压。
沉重的越野车在巨大的惯性力下竟然脱离了地面,整台车横向平移了两米,伴随着骨骼碎裂和惨叫声,将那两名正准备侧向包抄的清理小队成员死死钉在了混凝土墙壁上。
车窗玻璃瞬间化作细碎的晶体,在灯光的映射下如同漫天落下的钻石雨。
孙晨宇感到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那种由于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耳鸣让他产生了一种世界正在慢动作回放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