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冲向那台已经变形的越野车,避开弥漫的冷却液白烟。
在一名已经失去意识的队员身侧,一个黑色的加密通信终端正掉在油污里,屏幕还在跳动着绿色的传输进度条。
他一把拽过终端,指纹锁因为沾染了血迹而闪烁着红光。
他暴力地掰开对方已经瘫软的大拇指,强行按在感应器上。
“滴——”
音频文件自动跳转播放。
“……坐标偏移量修正完毕。S03号实验体受损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立刻执行物理回收。不要管那个男人,如果他反抗,就地清除。”
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台正在读秒的冰冷仪器。
孙晨宇认得这个声音,在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里,所有人都叫他“院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调出了这支小队的GPS行进路径。
地图上的红点不是从那栋康复中心大楼出发的,它的源头坐标指向了城市最边缘的一处荒废区域:深水港14号私有码头。
“哥……”
一声极其细微、像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呢喃从身后传来。
孙晨宇猛地转过头。
孙雨瘫坐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冲过去想要抱起她,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在孙雨垂下的指尖旁,那块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五道狰狞的血手印。
那不是挣扎的抓痕。
孙雨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时刻,用指甲在那层薄薄的油污和积水间,刻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
那是一组经纬度。
孙晨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这组数字,在二十年前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大火里,在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瞬间,这组数字就刻在孤儿院那间地下档案室的门牌后方。
他抬头看向那栋隐藏在霓虹背后的康复中心大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指向码头的终端。
逻辑在这一刻产生了致命的撕裂。
对方在撒谎。
无论是“守约者”,还是那个自诩为上帝的“院长”,他们都漏掉了一个变量。
孙雨从来不是什么实验体,她是一枚被深埋了二十年的、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带着体温的硬盘,巷道尽头再次传来了急促的引擎轰鸣声。
真正的清理者,才刚刚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