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的冷意,顺着孙晨宇破损的袖口往里钻。
他没心思理会后背火辣辣的疼,指尖死死捏着那张拍立得照片,手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拇指划过照片背面那行稚嫩的钢笔字。他在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更多的是一种认知根基被连根拔起的虚脱感。
如果三十二年的记忆是编造的,那么此刻血管里跳动的脉搏,究竟是谁的频率?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支沾满灰尘的强光手电,虎口顶开开关,惨白的圆柱形光束瞬间贯穿了泛黄的纸张。
在2004那个年份日期的阴影深处,一行极其微小的喷码在强光透射下显现出来。
SCY-001-ALPHA。
这不是洗印店的编号。
这种字体扁平、带着工业冷感的喷码,只会出现在精密仪器的出厂标签或者……实验室的资产清单上。
SCY。孙晨宇。
001。一号。
ALPHA。初代原型机。
孙晨宇的呼吸猛地一滞,大脑深处突然炸开一簇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烧红的细针正沿着神经通路疯狂搅动。
他下意识地按住左手手腕内侧,那个“X”形的疤痕正在皮肤下剧烈搏动。
以前他以为这是火灾留下的印记,是痛苦记忆的具象化。
但现在,隔着薄薄的皮脂层,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棱角分明的异物。
那不是增生组织。
那是手术植入皮下电极后,机体产生的排异反应结节。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储介质。
“没时间发呆了,走!”陈国栋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个老警察正半蹲在碎石堆里,耳朵紧贴着地面,脸色难看至极。
远处的海港公路上,几道刺眼的远光灯光束正刺破黑夜,像贪婪的触须一般向这片废墟迅速掠过。
那是大排量引擎低沉的轰鸣,频率整齐划一,绝不是普通的过路车。
“那是邵智宸的人。”陈国栋一把拽起孙晨宇,指了指他怀里的孙雨,“背上她,快!”
孙晨宇咬牙站起身,粗暴地扯开从地下室带出来的金属备份盒。
盒子侧边的防震槽里卡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微型读卡器,那是离心机控制台上的配件。
他将读卡器插进随身携带的防震PDA,那是他在互联网公司熬夜加班时的生产力工具,此刻却成了剖开他灵魂的解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