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的刀锋在昏暗的泵房里折射出一道惨白的光,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掌握的实体。
杀掉她,我就是唯一的“孙晨宇”。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冒尖,就被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作呕感压了下去。
这不是他的意志,而是这具躯壳残留的、属于那个“死去的哥哥”的本能。
“老陈,把对讲机给我。”孙晨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陈国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孙晨宇已经粗暴地夺过了他腰间的通讯器。
手术刀尖精准地挑开对讲机的外壳扣位,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暴露在手电光下。
孙晨宇的呼吸急促,额头的汗滴在PDA的屏幕上,模糊了那条不断下坠的蓝线。
他是互联网公司的架构师,他太清楚逻辑漏洞在哪了——如果人格抹杀是通过某种高频信号诱发的,那么只要制造一个局部的电磁紊乱区,就能在这个逻辑闭环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飞快地拆解下对讲机里的高频振荡线圈,用导线强行桥接到PDA的备用电源口。
“你在干什么?那是警用装备!”陈国栋低声呵斥,但在看到孙晨宇那双布满血丝、近乎癫狂的眼睛时,他不自觉地闭了嘴。
随着线圈被强行过载,一阵微弱而刺耳的嗡鸣声在泵房内荡开。
孙晨宇感觉到手腕内侧的“X”疤痕传来一阵烧灼感,那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滞涩感稍微减轻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唔……呕!”
躺在警服上的孙雨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的身体弯曲成一个痛苦的弧度,大口大口的酸水和胆汁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这种神经源性的呕吐毫无预兆,溅在了孙晨宇的手背上,滚烫而腥臭。
孙晨宇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想去扶她,却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是孙雨的眼睛。
但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温情,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正凝视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幽灵。
她的目光掠过孙晨宇,仿佛他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最后死死锁定了陈国栋。
“代码……7022……”孙雨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国栋浑身一震,像是在盛夏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代码续报:Echo-9-0。”孙雨又吐出一串字符,随后重新闭上眼,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孙晨宇还没从这诡异的代码中回过神,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保险拉开的脆响。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陈国栋握枪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而惊恐。
作为一名老片警,他这辈子只听过一次这种级别的指令——那是对应“处置极高危受控实验体”的最高授权代码。
“晨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国栋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那个代码,全系统只有核心层知道。它说你是……是一个正在失控的数据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