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陈国栋的手在抖。
就在他被眼前的惨状夺走注意力的刹那,原本伏在他背上、一直处于重度昏迷状态的那个“孙雨”,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渗人的银亮。
她以一种违背生物力学的速度抬起手臂,苍白的手掌死死勒住了陈国栋的颈动脉。
陈国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涨成紫红,手枪脱落,沉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孙晨宇想冲过去,膝盖却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踉跄着撞向一旁的监视器阵列,其中一张屏幕闪烁着由于电压不稳而产生的波纹。
画面中,废弃医院顶层的发射塔旁,一个男人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邵智宸正对着空旷的城市,手里握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优雅地滑动。
他是直接跳过了主控台。
他在利用基站发出的无线高频信号,直接接管了那个“替身”的运动神经。
“唔……该死……”
孙晨宇感到手腕内侧传来一阵湿冷且滑腻的触感。
他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X”形状的疤痕裂开了,没有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墨水般漆黑的液态金属。
它们像具有生命力一般从皮下组织渗出,缓缓覆盖了他的小臂。
这不是生理反应,这是他体内那些用于辅助脑机接口的纳米机器人在过载。
当情绪数据反流时,这些精密的小东西正在因为温度过高而自我熔解。
一旦它们彻底化为液体,他大脑里的物理回路就会像被泼了硫酸的集成电路板一样,彻底化为一摊烂泥。
视网膜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凄厉的红色倒计时:04:59。
陈国栋的挣扎越来越弱,肺部挤压出的微弱气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盘旋。
孙晨宇死死盯着那摊黑色液体,强烈的求生本能在他那逐渐数字化的脑海里炸开。
这种精密且脆弱的纳米结构需要一个强物理干预。
磁场。
他需要一个足以干扰纳米机器人物理结构的强大磁场,来强行抑制这场自毁式的连锁反应。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实验室里绝望地横扫,最终定格在侧厅一扇半掩的铅板门后。
那里隐约露出了一个白色的、圆环状的庞然大物。
那原本是用于对实验体进行深度脑部测绘的尖端设备,但在此时的孙晨宇眼中,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