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接口咬合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异常扎刺。
孙晨宇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近乎疯狂的震颤,那是PDA残余电量在最后一次爆发式放电。
他没去管那些乱跳的错误代码,而是闭上眼,在意识被格式化的边缘,强行拧开了记忆闸门。
他把这三十二年里感受到的所有“杂质”——那些被邵智宸定性为不良数据的痛苦,统统推向了连接口。
那是六岁时被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是成年后无数个深夜里被孤独溺死的绝望,是每次看向镜子却找不到自我的虚无。
这些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带有神经毒性的感官洪流。
主控台屏幕瞬间被紊乱的波形覆盖。
原本机械敲击键盘的孙雨,身体猛地向后仰折成一个惊悚的角度。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划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肌肉因过载的电信号而剧烈痉挛。
她那双被遮光罩覆盖的眼球在后面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混合了电子杂音的嘶鸣。
删除进度条像是撞上了南墙,在99.2%的位置疯狂跳动,始终无法压下最后那零点几个百分点。
快点。再快点。
孙晨宇的视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绿像素点。
他咬烂了舌尖,靠着那一点点血腥味的刺激,伸手在主控台的紧急预案菜单上狂点。
逻辑很简单:既然电子门锁受系统保护,那就制造一个物理层面的系统崩溃。
他将实验室的供氧泵开到了极限。
嘶嘶的充气声瞬间充斥了密闭的空间,空气变得干燥且极度易燃。
当氧气浓度标红跳过35%时,主控系统的底层逻辑终于被触动——那是为了保护核心服务器不被火灾熔毁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铛!铛!铛!”
整栋建筑回荡起沉重的机械撞击声。
所有的电子气密门在断电保护下自动脱扣,厚重的合金门板由于自重向下滑落,露出了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孙晨宇!”
陈国栋嘶哑的吼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闯入。
他背着那个从车里救出来的“替身孙雨”,手里紧紧攥着制式手枪,在看清主控室内景象的一瞬,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电筒的光柱划过。
在无数交织的透明导管中心,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真正的孙雨,不仅是坐着,她已经成了那张座椅的一部分。
她细瘦的双腿由于长期废用已经高度萎缩,灰白的皮肤几乎与座椅的碳纤维框架融合在一起。
那些导管直接刺破她的脊椎,像是在吸吮她的生命力来维持这庞大的运算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