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被强行拖拽时，鞋跟剐蹭防静电地板发出的那种涩响，在尖啸的警报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孙晨宇咬紧牙关，大腿外侧那道自残的刀口随着每一次发力都在剧烈抽搐，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一直淌进袜子里，在那只皮鞋里积蓄成黏腻的一滩。
这种持续的痛感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时刻提醒着他——他还活着，还清醒。
陈国栋一百六十斤的身体死沉得像一袋吸饱了水的沙袋。
出了机房，孙晨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开了走廊尽头的防火门。
厚重的钢制门板在他身后重重合拢，将那些纷乱的脚步声和浓烟暂时隔绝在另一侧。
楼梯间里的应急照明灯散发着幽惨的绿光。
他瞥了一眼电梯厅的方向，指示灯全灭。
一旦高频烟感被触发，大楼的主控系统会自动切断所有客梯电源，这是写在消防安全规范第一页的常识，也是那群黑衣人此刻只能通过楼梯强攻的唯一路径。
孙晨宇把陈国栋扔在楼梯转角的缓步台上，粗暴地从这名昏迷片警的后腰摸出一副不锈钢手铐。
“咔哒。”
冰冷的棘齿咬合声响起。
陈国栋的右手被死死铐在了楼梯扶手的加固立柱上。
孙晨宇没有杀他，不是因为仁慈。
在这个巨大的迷宫里，每一个拥有生物体征的“活人”都是一种资源，哪怕是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
他直起身，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并没有时间休息，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这狭窄的楼梯间，最后定格在头顶那块看似普通的石膏吊顶上。
这里是宏图大厦的建筑死角。
按照他在机房那零点几秒瞥见的底层架构图，这栋楼的实际立面厚度与内部可用面积之间，存在着近一米的误差。
资本家不会浪费每一寸容积率，除非那个空间本身就见不得光。
孙晨宇转身砸碎了墙上消防栓的玻璃，玻璃渣溅了一地。
他抓起那把红色的消防破拆斧，双手虎口因为刚才的搏斗还在微微发颤，但这并不影响他挥臂的精准度。
“砰！”
斧刃劈入石膏板，像是切开了一块酥脆的饼干。
没有预想中的管线和尘土，破口处露出的是一片幽深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
孙晨宇再次发力，用斧背狠狠撞击切口边缘，大块的吊顶板材崩落，露出了后面那个隐藏的结构——那不是通风井，而是一个仅容单人站立的、加装了工业级液压导轨的升降平台。
所有的推测都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
这就是那条“肠道”。
二十年来，那些不该出现在档案里的“废料”，和那些不该被看见的“样本”，就是通过这套独立于大楼电梯系统之外的消化道，被悄无声息地输送进地底。
孙晨宇把斧头别在腰后，忍着大腿伤口撕裂的剧痛，双手撑住检修口边缘，像一只受伤的壁虎般翻身爬上了平台。
平台的控制面板极其简陋，没有楼层按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黄铜锁孔。
他掏出了那把从陈国栋身上搜来的、刻着残缺蝴蝶徽章的钥匙。
此时，下方的楼梯门已经传来了被撞击的闷响，黑衣人追上来了。
孙晨宇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将钥匙插入锁孔，用力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