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该死的绿色线条就像是被冻结的蛇,悬停在终点线前哪怕用显微镜都难以分辨的最后一步。
紧接着,原本温和的绿色界面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脏骤停的猩红弹窗。
【错误代码:E-001】
【权限不足:生物特征校验缺失】
【需输入:母本骨髓共振频率】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维生舱里水泵空转的呜咽声。
孙晨宇盯着那行字,瞳孔在剧烈的收缩中捕捉到了这行指令背后的恶毒逻辑。
这根本不是什么密码,而是二十年前那个疯狂的父亲——孙华,为了防止自己的“完美作品”被外人窃取而设下的基因锁。
记忆的碎片像炸开的弹片一样划过脑海。
昏暗的书房,满地废弃的草稿纸,以及父亲那双狂热又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一张由于受潮而发黄的图纸:“晨宇,记住,人类98%的DNA被称为‘垃圾DNA’,那是愚蠢的傲慢。那不是垃圾,那是共振腔……只有流着相同血液的骨骼,在特定赫兹的震颤下,才会唱出那把钥匙的声音。”
所谓的频率,就是他和孙小雅骨头里的回响。
孙晨宇没有时间去咒骂这变态的家族遗产。
他松开按压后颈的手,那里被冷凝剂冻伤的皮肤已经失去了知觉,但他现在的动作比任何外科医生都要稳。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任何麻醉。
因为肾上腺素和濒死的疯狂已经接管了一切。
他手中的微型激光手术刀再次偏转角度,这一次,刀锋对准的不是电缆,而是自己右大腿外侧。
那里肌肉最厚,但只要切得够深,就能最快接触到那根人体最坚硬的骨骼——股骨。
“滋——”
焦糊味瞬间盖过了地下室里的霉味。
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激光的高温在切开皮肉的瞬间就完成了止血。
孙晨宇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在切割的只是一块挂在菜市场案板上的死猪肉。
肌肉被暴力分层,那根灰白色的、带着天然弧度的股骨暴露在混浊的空气中。
痛觉姗姗来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开始拉扯他的神经末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抓过那个连接着清空椅音频输入的采集器麦克风,将它死死贴在了自己暴露出的骨膜上。
随后,他将那把已经发烫的金属手术刀柄,狠狠地抵在了骨头的另一端。
怎么产生频率?
不需要精密的仪器。
孙晨宇死死盯着屏幕,控制着那条已经被切开的大腿肌肉开始剧烈痉挛。
那是他在极度痛苦中诱发的生理性震颤,肌肉束像是一群失控的疯狗,带动着金属刀柄在他的骨头上进行着高频的撞击与摩擦。
“格拉……格拉……嗡——”
一种沉闷、浑浊,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
那不是空气的振动,那是骨骼内部骨小梁结构在共振时发出的悲鸣。
屏幕上的红色波纹开始剧烈抖动,系统正在疯狂比对这组来自生物体内部的原始声波。
一秒。两秒。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磨牙声。
终于,那红色的弹窗像是被这一记重锤砸碎了玻璃。
【校验通过。】
【生物特征吻合率:100%。】
“咔哒——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