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宛如天籁的气压释放声从身后传来。
孙晨宇猛地回头，只见那个一直像棺材一样封闭的维生舱，厚重的玻璃罩终于弹开了一条缝隙。
数十根插在孙小雅身上的数据导管和维生针头，像是完成了使命的触须，自动脱落，缩回了舱壁内。
那一刻，他看见妹妹原本惨白如纸的胸口，有了第一次自主的起伏。
活了。
但这场交易总是遵循着守恒定律。
这边的生命之门刚刚开启，另一边的地狱之门便轰然洞开。
“滴——警告！数据回流溢出。启动垃圾回收协议。”
冰冷的电子音宣判了另一张椅子的命运。
原本用来传输孙小雅庞大人格数据的通道在完成传输后，残余的巨大能量流无处宣泄，系统依照设定好的逻辑，将所有冗余的、具有攻击性的数据乱流，全部导向了那个被标记为“次级外设”的终端——邵智宸坐的那把椅子。
“唔！！！”
邵智宸破碎的下颚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变了调的嘶吼。
只见那把特制的金属牙科椅瞬间被蓝白色的电弧包裹。
这不是普通的电击，而是这栋大楼地下备用发电机组积蓄的庞大电流，混合着混乱的数据脉冲，正在对他的神经系统进行物理层面的“格式化”。
他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在拘束带的捆绑下呈现出反关节的扭曲。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树枝状的焦痕，那是高压电流寻找出口留下的印记。
孙晨宇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觉得这力度还不够。
他拖着那条已经被切开、白骨外露的右腿，在血泊中艰难地挪动了半步。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原本连接着照明系统的粗大铜缆，毫不犹豫地将其直接搭在了邵智宸座椅的金属底座上。
火花炸裂。
电流顺着导体疯狂涌入，原本就已经处于过载边缘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啸叫声。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孙晨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电流的噪音声。
他不再看那个正在逐渐碳化的人形物体，而是转过身，用满是血污的手指在那个沾满了他和邵智宸鲜血的平板电脑上划动。
屏幕上是一份长达40G的加密压缩包，里面包含了这间地下实验室二十年来所有的非法实验记录、受害者名单，以及刚才整个过程的实时监控录像。
发送对象：陈国栋（警务内网加密通道）。
传输模式：同步广播。
随着手指按下“发送”键，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做完这一切，孙晨宇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重重地靠在了实验台上。
他成功了。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动。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有一种绝缘皮层在大火中融化的刺鼻恶臭。
头顶那些原本就已经爆裂的灯管接口处，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火星。
刚才那毫无节制的暴力短接，似乎不仅仅是烧毁了一把椅子。
墙壁深处，那些埋藏在混凝土里的主输电线缆，正在发出一种类似于巨兽苏醒前的低沉轰鸣。
热浪，正顺着通风管道，从更深层的机房里滚滚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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