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盒打开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陈旧霉味,只有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
里面静静躺着一盘TDK出的老式磁带,透明的外壳下卷绕着黑色的磁条。
邵智宸以为那是证据,是录音,是一段感人至深的遗言。
但对孙晨宇来说,那是另一种东西。
这是最原始的氧化铁磁粉涂层。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这盘磁带并不是塞进任何播放设备,而是狠狠捅进了旁边主控台正在高速旋转的散热进气口。
滋——!
高速旋转的工业风扇叶片像绞肉机一样瞬间咬住了脆弱的塑料外壳和内部的磁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无数细碎的、带有强磁性的黑色粉末和碎片被狂暴的气流卷入,直接喷洒在了毫无防护的高频线圈电路板上。
对于精密电子设备而言,这就好比往心脏里撒了一把铁砂。
空气中瞬间爆开一团蓝色的电弧和焦糊味。
孙晨宇抬头,头顶那排高清监控屏幕在这一刹那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雪花噪点,原本平滑的波形图变成了疯狂扭曲的乱码。
邵智宸那只无处不在的“眼睛”,瞎了。
只有三秒。
电磁干扰(EMI)造成的致盲极其短暂,但这足够了。
孙晨宇猛地扑向地上的“观察者0号”,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拆解一个报废的人偶。
他一把扯下0号后颈那个还沾着血迹的数据接口盖板,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拔掉了连接在孙晓晓玻璃柱底部的回流线缆。
那个接口通常是锁死的,只有获得“写入”权限才能拔出。
但现在的孙晨宇不需要权限。
因为他的手在抖,那种只有在濒死状态下才会出现的痉挛性颤抖,被那个藏在他体内的“执行官”模拟得惟妙惟肖。
咔哒。
线缆被强行插进了0号的后颈接口。
因为型号并不完全匹配,接口处发出了一声骨骼受挤压的脆响,0号原本死灰色的身体猛地反弓起来,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既然你想要数据,那就给你。”
孙晨宇的手指飞快地在离线维护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不是“删除”,也不是“覆盖”。
是`MV./DEV/NULL`——数据搬迁,目标:观察者0号。
他以系统中那个最高优先级的“母本”身份,下达了强制数据回流的命令。
那些原本被邵智宸精心提取、准备注入孙晓晓大脑的、关于杀戮、关于鲜血、关于那个雨夜所有肮脏的记忆数据,此刻像洪水决堤一般,顺着那根粗大的黑色线缆,疯狂倒灌进0号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大脑里。
滴——!
玻璃柱旁的显示屏虽然还在闪烁,但那个代表“同步共感”的红色数值瞬间跌至谷底,取而代之的是0号生命体征监控仪上那条几乎要把屏幕冲破的狂乱曲线。
地上的0号开始口吐白沫,眼球疯狂上翻,那是大脑皮层在瞬间接收海量负面信息时产生的过载烧毁反应。
“你在找死!”
邵智宸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这一次,那种优雅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咆哮。
即使画面丢失,系统底层的逻辑报警也让他瞬间明白了孙晨宇在做什么。
嗡——咔嚓!
头顶的机械臂突然启动,它不再受精细程序的控制,而是带着一股毁灭性的蛮力,直接挥向了孙晓晓所在的玻璃圆柱。
邵智宸启动了物理粉碎程序。
得不到完美的容器,他宁可毁掉样本。
那根沉重的合金机械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速度快到孙晨宇根本来不及输入停止指令。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