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蓝光炸裂的瞬间,空气中充满了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
陈国栋的怒吼被巨大的电流爆破声淹没,刺目的强光让他不得不本能地闭眼侧头。
这就是那仅仅三秒钟的盲区。
孙晨宇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冒烟的补给车,尽管那里面可能有他的“妹妹”。
他的大脑依然处于一种名为“架构师”的绝对冷静状态,甚至比刚才更冷。
因为他清楚,刚才的电流只会烧毁车辆的中控系统,不会伤人,但同时也切断了孙晓月通过车辆网络引爆第一坐标点的路径。
那个女孩如果真的继承了他的逻辑,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会启用备用方案。
他踉跄着冲向路边一辆倒在绿化带里的共享电瓶车。
右腿的烧伤已经从剧痛转为一种木讷的沉重,仿佛那里绑着一块铅。
没有手机扫码,车锁是死的。
孙晨宇半跪在地,手指摸到坐垫下方的硬塑壳,猛地发力一掰。
“咔嚓”一声,塑料裂开,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排线。
作为曾经参与过某品牌共享单车后台逻辑编写的工程师,他太清楚这些量产工业垃圾的后门在哪里。
他不需要复杂的工具,指甲掐断了那根负责GPS定位上传的黄线,然后将启动红线与电池主板的裸露焊点直接短接。
滋——
仪表盘瞬间亮起,发出“车辆已启动”的机械提示音。
孙晨宇骑车冲入夜色时,陈国栋刚刚揉着流泪的眼睛恢复视力。
警笛声在身后乱作一团,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老城区弄堂里,两个轮子远比四个轮子快。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孙晨宇在脑海中重构着那张地下管网图。
第一坐标点:老城区变电站。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苏联援建的产物,设备老化,且没有并入最新的智能安防网。
如果孙晓月没能通过网络远程过载,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现场物理接入。
十分钟。
当孙晨宇丢下电瓶车,翻过那道只有半人高的围墙时,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是焊锡融化的气味。
变电站巨大的主变压器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而在巨兽的腹部,那个连接着高压输出端的绝缘瓷瓶旁,赫然吸附着一个烟盒大小的黑匣子。
借着变电站昏黄的检修灯光,孙晨宇看清了那东西的构造。
一个改装过的线圈,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铜线,正对着变压器的核心线圈。
不是炸弹。是高频感应谐振器。
只要这东西启动,它产生的同频震荡会在三秒内让变压器核心温度突破三千度,引发的不是爆炸,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的钢水熔穿。
而在那个黑匣子的底部,压着一个红色的微动开关。
压力感应。
孙晨宇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是一道典型的逻辑陷阱:试图拆除它,压力消失,瞬间触发;试图剪线,电路断路,瞬间触发。
这是死局。或者是……诱导局?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陈国栋咬得很死。
孙晨宇收回手,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留在变压器上方那个巨大的冷却水塔上。
既然不能解决引爆器,那就解决被引爆的物体。
所有工业级变压器都有一个底层的物理保护机制——当温差剧变导致核心组件热胀冷缩超过阈值时,双金属片会强制物理跳闸,切断一切输入输出。
这是最原始、最笨重,但也最无法被黑客篡改的保护层。
孙晨宇咬着牙,拖着伤腿爬上了满是铁锈的检修梯。
每上一级,冷汗就湿透一层衬衫。
冷却水塔的底部,有一个红色的手动应急阀,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铸铁。
“给我……动!”
他双手死死扣住阀门转轮,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刚才电击造成的肌肉痉挛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撕裂纤维。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锈死的阀门松动了一圈。
积蓄已久的冰冷冷却水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泄压管道狂涌而下,精准地浇淋在滚烫的变压器散热片上。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