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雾瞬间腾起，如同在夜色中引爆了一枚烟雾弹。
极度的冷热交替让金属发出了痛苦的爆裂声，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
那是空气开关强行断开的声音。
整个老城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闪烁了一下，变电站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物理锁定完成。
“不许动！趴下！双手抱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穿透了升腾的蒸汽，死死钉在孙晨宇的脸上。
陈国栋举着枪，站在变电站的大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在他的视角里，看到的是一个刚从“案发现场”爬下来、浑身湿透、导致变电站瘫痪的嫌疑人。
“孙晨宇！你是不是疯了！”老刑警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愤怒。
孙晨宇没有趴下，也没有辩解。
解释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站在水塔的平台上，并没有看陈国栋的枪口，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变电站后方那座高耸的信号发射塔。
在那离地五十米的塔顶平台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是孙晓月。
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那盘在地下室里找到的TDK磁带。
她并不是想炸毁这里。
或者说，炸毁这里只是她的PlanB。
她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里的高度和电力场。
她松开了手。
那盘磁带并没有掉落，因为黑色的磁带条已经被她扯了出来，像是一条长长的黑色毒蛇，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信号塔的主发射天线上。
特殊的磁性涂层在强风中摩擦，配合天线原本的电磁场。
孙晨宇瞳孔骤缩。
那是物理干扰。
“该死，通讯……”陈国栋突然发现挂在肩头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刺耳的沙沙声，所有的频道都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就在这一秒，在所有的信号被那条“黑色毒蛇”彻底绞杀之前，孙晨宇手中的手机震动了最后一下。
那是一条彩信。
发信人：未知。
但他知道那是谁。
他颤抖着划开屏幕。
照片很模糊，像是从某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偷拍的监控截屏。
背景是一排冰冷的淡蓝色气罐，上面贴着易燃易爆的警示标。
照片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邵智宸。
而照片下方的水印显示着坐标——第二坐标点：市中心医院，高压供氧中心。
手机信号栏的格数彻底归零。
孙晨宇看着塔顶那个俯瞰众生的女孩，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在用第一坐标点的“失败”，作为诱饵。
她故意暴露出这里的破绽，逼迫孙晨宇赶来“救火”，逼迫他亲手切断这里的电力。
而当警方的注意力、孙晨宇的行动力全被牵制在老城区时，真正的猎物——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观察的邵智宸，才会认为时机成熟，放心地在第二坐标点现身，去完成他所谓的“清理”。
她在用自己做饵，用孙晨宇做刀。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陈国栋鸣枪示警了，子弹打在孙晨宇脚边的铁栏杆上，溅起一串火星。
“最后一次警告！下来！”
孙晨宇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塔顶。
孙晓月似乎也在看他，她没有动，就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哨兵。
既然你是饵，那我必须去收网。
孙晨宇的目光迅速下移，锁定了变电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井盖，上面刻着“雨污分流”的字样。
按照脑海中的全息地图，那条管道直通市中心，出口距离医院只有不到三百米。
他猛地翻过栏杆，在陈国栋错愕的目光中，并没有跳向地面投降，而是像一颗石头一样，坠入了变压器后方那片蒸汽弥漫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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