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爆炸像是把整个街区的供电系统心脏给掏了出来。
橘红色的火光在孙晨宇的瞳孔里跳动,紧接着是刺耳的电流嘶鸣声,高压电弧像失控的银蛇,疯狂抽打着路边的电缆桥架。
那一瞬间,原本像监狱围栏般密布的监控探头指示灯,整齐划一地熄灭了。
这就是机会,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孙晨宇没有回答妹妹那句足以让他世界观崩塌的质问,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被他强行压回了视网膜深处。
现在不是搞心理咨询的时候,情绪只会消耗氧气。
走。
他甚至没有张嘴,只是用手掌猛力扣住孙晓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借着肾上腺素的余威将人半扛起来。
但他并没有直接冲向后窗。
陈国栋这种老警察,哪怕没有热成像,光靠听觉和嗅觉也能锁死他的方位。
必须制造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绝对屏障。
孙晨宇把孙晓月安置在洗车房承重柱那块没有被水浸湿的阴影里,转身扑向了那台巨大的商用泡沫机。
他没有关机,反而一把扯下了墙上的总闸手柄,用那根还在冒烟的硬塑料柄,死死卡进了泡沫机的压力阀槽口,将输出功率强行顶到了最大值。
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紧接着,那根原本应该对准车身的粗大管口剧烈震颤起来。
白色的、粘稠得像某种生物体液的高碱性泡沫,开始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速度疯狂喷涌。
这不是普通的洗车液,这是为了去除重油污特调的强碱配方。
一旦铺满地面,这间洗车房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化学灼烧感的溜冰场。
做完这一切,孙晨宇才拖着孙晓月钻进了早已看好的排污管道。
在他合上管道口那块生锈铁板的瞬间,他听到了陈国栋撞开洗车房大门的巨响。
别进去,老陈。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如果你非要逞英雄,那就尝尝在强碱泡沫里摔断尾椎骨的滋味。
果然,仅仅两秒后,一声凄厉的“我操”伴随着重物滑倒砸在瓷砖上的闷响,透过厚厚的水泥墙壁传了过来。
那种滑腻的泡沫不仅能阻断视线,更能让任何试图奔跑的人失去重心,而一旦皮肤沾上那种高浓度的碱液,那种持续不断的刺痛感会让哪怕是最硬汉的刑警也失去战术动作的变形能力。
孙晨宇没有回头,他在黑暗潮湿的管道里像只老鼠一样快速匍匐。
这里充斥着硫化氢和腐烂油脂的恶臭,但他大口呼吸着,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安全的味道。
十分钟后,两人从一处烂尾楼地下室的雨水井里爬了出来。
这里是城市的溃烂伤口,到处是裸露的钢筋和积水的深坑。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只有远处变压器燃烧的噼啪声偶尔传来。
孙晓月的身体在发烫,但四肢却冰凉得吓人。
刚才那一针虽然缓解了脑水肿的急症,但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她在休克的边缘徘徊,意识正在迅速涣散。
不能睡。这个时候睡过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孙晨宇从那个防水的战术腰包里摸出一个密封的小铝盒,那是他常备的急救包。
他没有拿肾上腺素,而是取出了一团浸透了医用酒精的高浓度棉球。
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