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屋里那一张张惨白的脸，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阎家一屋子的死寂，和那张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成了长期饭票的“借条”
王大强两手一揣，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那架势，活像个刚串完门儿的闲人，溜溜达达地就往院子外头走。
阎埠贵那颗心还悬在嗓子眼，死死瞪着他的背影，眼珠子都快冒出火星子了，恨不得当场给他后背烧出两个窟窿。
可就在王大强半个身子都探出中院的月亮门时，他忽然“哎呀”一声，抬手就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瞧我这猪脑子。”
他一转身，脸上挂着那种“哎呀我给忘了件大事”的懊恼表情，又迈着四方步踱了回来。
阎家上下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一个个心跳如擂鼓。
于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后脑勺，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往后退，却发现两条腿跟焊在了地上似的，动弹不得，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让她连喘气都忘了。
王大强的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阎家人脸上挨个扫了一遍，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于莉身后探头探脑的阎解放和阎解旷身上。
嘴角一咧，露出八颗牙，笑得却让人心里发瘆，他抬起手指，轻轻一点：“解放，解旷，你俩小子，跟我出来一趟。”
这声音不响，却像两把小锤子，精准地砸在了兄弟俩的心尖上，两人那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本能地又往于莉身后藏了藏，好像他们大嫂那单薄的身板是多坚固的掩体。
“王大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三大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阎埠贵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鹰，死死地堵在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瞪着王大强，眼神里是最后的强硬。
“三大爷，您这是演哪一出，”王大强一脸的莫名其妙，摊了摊手，“我能有啥坏心思，天儿凉了，家里煤球不多了，寻思着让俩兄弟帮我搭把手，去煤场拉车煤回来，都是体力活儿。”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又把那张纸片掏了出来。
那张写着欠款的借条，此刻在阎埠贵眼里，不啻于一张催命符。
王大强拿着它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又宝贝似的塞回兜里，还特意拍了拍，确保它待得安安稳稳，“您瞧，我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真使唤您跟三大妈去干这粗活吧，于情于理也说不通啊。”
他嘴里句句是理，可每个字都像巴掌，扇在阎埠贵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明晃晃的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