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尘土,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飞扬。石勇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滚着热汗,每一块肌肉都虬结贲张,随着他笨拙却势大力沉的拳脚动作而鼓动,仿佛皮肤下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被拘束在狭小牢笼里的幼兽,空有蛮力却不知如何施展。
老护院王教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几次上前,想要纠正石勇那全无章法、只知用死力的动作,但石勇要么理解不了那些复杂的发力技巧,要么一急躁起来,就把刚教的要点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的抡砸。
“停!停!”王教头终于忍不住,抬手格开石勇胡乱挥来的一拳,手臂被震得发麻,他呲牙咧嘴地喝道,“石勇!你这哪是练拳?你这是劈柴!不对,劈柴还得找纹路呢!你这比劈柴还浑!”
石勇收住势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焦躁。他只知道少主让他来学“把式”,学好了能吃饱饭,能吃肉。可这些弯弯绕绕的动作,比扛大包、劈木柴难多了,让他浑身不自在。
“教头,俺……俺学不会。”石勇瓮声瓮气地嘟囔,挫败感让他有些暴躁,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石子。
王教头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先到这。你这身板是块好料子,可这脑子……唉,先去吃饭吧。”
一听到“吃饭”,石勇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沮丧不翼而飞,像得到特赦令般,扭头就朝着伙食房的方向冲去。
这一切,都被悄然来到校场边的玄知看在眼里。他并没有立刻现身,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在“鉴心之瞳”的视野下,石勇体内那如同熔岩般奔腾炽热的气血,以及骨骼中隐隐泛出的金属光泽,愈发清晰。这具身体蕴含的潜能巨大无比,是真正的“磐石战骨”。但与之极端不匹配的,是那混沌未开、几乎全凭本能和原始欲望驱动的心智。
【石勇,天赋:磐石战骨(未觉醒)。筋骨强健,力大无穷,潜在防御力与耐力极强。心性:憨直,知恩图报,饥饿感极强,心智未开,易怒(饥饿或受挫时)。潜力:★★★★★(需耐心打磨与正确引导)】
玄知心中明了。对石勇,不能用以教导常人的方法。灌输复杂的技巧和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必须先满足其最基础的需求,建立牢固的信任和条件反射般的服从,再通过最直接、最重复的方式,将战斗的本能烙印进他的骨髓。
他缓步走了出去。
王教头见到玄知,连忙躬身行礼:“少主。”
石勇也看到了玄知,冲出去的脚步猛地刹住,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胡乱用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混成一道道泥印子。
“少主。”他学着王教头的样子,笨拙地抱拳,声音洪亮,却显得不伦不类。
玄知点点头,目光落在石勇身上,没有指责他刚才的笨拙,而是直接问道:“石勇,饿了吗?”
“饿!”石勇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响亮,肚子还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玄知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对王教头道:“王教头,辛苦了。石勇情况特殊,寻常教法对他未必适用。从明日起,换种方式。”
他转向石勇,指着校场角落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用来练习扛举的废弃石柱墩:“石勇,看到那个石墩了吗?”
石勇顺着望去,点点头。
“去,把它举起来。”玄知下令。
石勇愣了一下,看看石墩,又看看玄知,似乎不明白举这玩意儿干嘛。但他对玄知的命令有一种简单的服从,既然少主让举,那就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