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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谷外陈情(1 / 1)

第三次拜访之日,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春雨笼罩了大地。玄知并未直接入谷,而是来到了墨家集外聚集的大量灾民临时栖身地。这些灾民听闻玄知颁布的“以工代赈”政策,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因工程尚未正式启动,只能暂时露宿荒野,处境凄惨。

雨水混着泥泞,孩童在寒冷中啼哭,老人蜷缩在简陋的草棚下瑟瑟发抖。玄知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着眼前这片人间惨状,心中悲悯与决心交织。他深知,墨工必然在暗中观察,这场演讲,既是说给灾民听,更是说给那位隐士听。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青州的乡亲们!我是玄知!”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饱含希冀、怀疑、痛苦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很苦!家园被毁,亲人离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雨水很冷,这世道更冷!”玄知的声音带着沉痛,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哭泣解决不了问题,等待换不来温饱!青州,是我们的家!现在它病了,贫瘠了,被外人看不起了!但我们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去吗?不能!”

他话锋一转,充满力量:“我玄知,在此向天地立誓,必与诸位同甘共苦!我们缺粮,但我们有手有脚!我们缺钱,但我们有这片土地!从今日起,官府将以工代赈!凡有劳动能力者,无论男女,参与开荒、修路、挖渠、采矿,皆可按劳取酬,获得口粮、工钱!”

人群开始骚动,眼中燃起微光。

“这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玄知的声音愈发激昂,“更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我们要修的,是通往富裕的道路!要挖的,是灌溉良田的水渠!要建的,是守护家园的城墙!我们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后代铺路!我们今天付出的每一分力,都是在重塑青州的脊梁!”

他指向墨家集方向,尽管被雨幕遮挡,但他的动作充满象征意义:“我知道,有一位高人隐居于此,他身怀绝技,可让天堑变通途,可化腐朽为神奇!我曾两次拜访,诚心相邀!今日,我并非要逼他出山,而是想让他亲眼看看,听听!”

玄知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前辈!您听到了吗?这些孩子的哭声,这些老人的叹息!您看到了吗?这万千民众眼中对生的渴望!您掌握的,不是杀人之术,而是救世之力!您避世,或许能得一己清净,但出世,却能给这万千生灵一条活路!给这乱世一丝光明!”

“墨家讲‘兼爱’、‘非攻’!何为兼爱?非是空谈,而是让幼有所育,老有所养,饥者得食,寒者得衣!何为非攻?非是畏战,而是打造一个无人愿起战端的富足家园!前辈,青州需要您!这万千百姓需要您!我玄知,在此恳请您,为了这‘兼爱’之道,为了这‘非攻’之志,出山助我!”

言毕,玄知面向墨家集方向,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雨越下越大,但坡下却异常安静。灾民们被这番话语深深触动,不知是谁带头,纷纷朝着墨家集方向跪下,无声地叩首。那黑压压的一片身影,在雨中构成了一幅无比震撼的画面。

良久,谷口迷雾一阵翻涌,墨工的身影缓缓走出。他衣衫已被雨水打湿,脸上再无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动容。他目光扫过跪拜的灾民,最终落在依旧保持揖礼姿势的玄知身上。

“罢了……罢了……”墨工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老夫避世半生,今日方知,真正的‘清净’,不在山林,而在心安。玄知少主,你赢了。这青州……老夫随你去便是。”

玄知猛地抬头,雨水和泪水混杂在脸上,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终于迈过去了。青州的未来,从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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