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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赵伯造器,利器先行(1 / 1)

往日略显冷清的玄家铁匠铺,如今已是炉火熊熊,日夜不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鼓风箱的呼哧声、淬火时的刺啦声,汇成了一曲充满力量与希望的交响。赵伯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角,古铜色的脸庞被炉火映得通红,那双原本因岁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每一次锻打的火候,每一次成型的精度。

玄知和墨工提供的工具改良草图,对赵伯而言,不仅是任务,更是一次技艺上的挑战与升华。那看似简单的锄头,弧度被调整得更加符合发力角度,加厚的刃口更耐用;那镐头的材质与热处理工艺经过优化,破开坚硬土地的效率倍增;尤其是那套用于矿场和水利工程的滑轮组,结构精巧,对各个部件的精度要求极高。

“不行!这个轴承的间隙还是大了半分!重来!”赵伯拿起一个刚刚加工好的滑轮部件,只是用手掂量感受了一下,又对着光线看了看,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扔回废料堆,对负责的徒弟厉声喝道,“墨工先生的图纸标注得清清楚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将来这可是要吊起千斤重物的,出了岔子,就是人命关天!”

徒弟噤若寒蝉,连忙拿起锉刀重新打磨。赵伯转身又扑到炉前,亲自掌钳,捶打一根即将成型的镐柄:“这里的锻打要匀,要透!既要硬,也要有韧劲!不能像根脆木头,一使劲就断!”

他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声音沙哑却洪亮,不时亲自示范。那份精益求精、近乎苛刻的匠人精神,感染着工坊里的每一个人。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工匠们,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手中锻造的,不仅仅是工具,更是青州活下去的希望,是千万人填饱肚子的保障。

玄知时常来到工坊,他并不干涉具体操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有时会递上一碗清水,或是在赵伯休息时,与他探讨一些材料学上的细节。他前世的知识,偶尔能给出一些启发性的建议,比如不同金属配比的可能性,或是淬火介质的尝试,都让赵伯眼前一亮。

“少主,您看!”几天后,第一批完工的锄头、铁锹、镐头,以及数套完整的滑轮组整齐地摆放在工坊空地上。赵伯抚摸着那些还带着余温的金属器具,眼中充满了自豪,如同看着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按墨工图纸和您的建议改的,老汉我敢说,比官坊出来的家伙事儿还好用!”

玄知拿起一把锄头,入手沉甸甸,重心平衡,刃口寒光闪烁。他赞道:“赵伯手艺,巧夺天工。有此利器,百姓劳作事半功倍!”

工具分发之日,在划分好的工段上,负责的管事按照登记名册,大声呼喊着名字。被叫到的人激动地跑上前,从赵伯手中,接过那崭新的、还带着油渍和金属气息的工具时,双手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个老农抚摸着光滑的锄柄,喃喃道:“好家伙,真顺手!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好的锄头!”

几个被分去参与矿场建设的青年,好奇地摆弄着滑轮组,在石勇手下的护卫指导下,尝试着吊起一块大石,发现省力不少,都发出惊叹的欢呼。

利器的加持,极大地提升了劳动效率,也更直观地让民众感受到了“以工代赈”并非空谈。希望,从虚无缥缈的承诺,变成了手中沉甸甸的、可以创造价值的具体物件。人们对未来的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背后,玄知却注意到赵伯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趁著休息间隙,玄知问道:“赵伯,可是有何难处?”

赵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少主,工具打造顺利,但铁料储备不多了。尤其是打造滑轮、轴承需要的精铁,库存已见底。若是后续工程全面铺开,恐怕难以为继。”

玄知心中一沉。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铁料,再好的工匠也无可奈何。“西山矿脉虽有铁矿,但开采、冶炼尚需时日,远水难解近渴。”他沉吟道,“看来,必须尽快想办法从外部获取铁料了。此事,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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