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却足以遮风挡雨的工棚区,结束了一天沉重劳作的民夫们并未立刻入睡。他们围坐在小小的篝火旁,就着微弱的光亮,修补工具,或者只是单纯地闲谈。
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白天的劳作、市集的见闻,以及那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年轻家主——玄知。
“嘿,老张头,你今天挖了多少土方?我瞅着你领的炊饼可比我多两个!”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沉默寡言的老者。
老张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咱是实打实挖出来的,管事量得清清楚楚。倒是你,王老五,别光顾着看市集上的小娘子,耽误了工事。”
众人一阵哄笑。王老五也不恼,挠头道:“说起来,这市集真是好东西。俺今天用省下的半个饼,给俺娘换了贴膏药,她老人家的老寒腿能舒坦些。”他的话引起了共鸣。
“是啊,以前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有心思顾别的。现在好歹肚子里有食,手里还能有点活钱,给娃扯尺布做件新衣裳。”
“俺家那口子昨天用俺工钱买的种子,在屋后开了片小菜园,说是指望明年能吃上自己种的菜。”
“都是托了玄知公子的福啊…要不是他这以工代赈的法子,咱们这些人,怕是早就饿死冻死在路边了。”
话题引到了玄知身上,气氛变得更加热切。
“玄知公子年纪轻轻,可真是不一般。我听说他天天都去工地,还跟咱们一起干活呢!”
“可不是嘛!一点贵族的架子都没有。那天岩石挡道,他还亲自给咱们递水喝。”
“还有墨工先生,那本事真大!画的线分毫不差。”
“赵伯打造的新锄头就是好用,比俺家祖传的那把破铁锹强多了!”
“小满姑娘管的试验田,俺偷偷去看了,那苗长得,绿油油的,喜人!”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段时间的见闻和感受。最初的疑虑和麻木,逐渐被感激、信任甚至爱戴所取代。他们开始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无人问津的流民或濒临破产的佃户,而是正在参与一项伟大工程、共同建设家园的一员。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集体劳动的凝聚力,正在这些最朴素的劳动者心中悄然滋生。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角落里,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好是好……可这工程哪天是个头?府库的粮食还能撑多久?我听说……听说外面有人想断咱们的粮道……”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让热闹的气氛稍稍降温。沉默了片刻,那个叫王老五的汉子猛地站起来,粗声粗气地说:“怕个球!谁敢断咱们的粮道,就是断咱们的生路!咱们这么多人,有玄知公子领着,有墨工先生规划,有石勇将军护着,还能让人欺负了去?好好干活,别听风就是雨!”
“对!好好干活!”
“相信玄知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