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队列的最前排。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滑落，滴落在军装的肩章上。
他没有穿雨衣。
旅长罗毅亲自宣读着嘉奖令，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肃穆的陵园上空。
“西南战区司令部记令：授予雷霆特战旅‘利刃一中队’，集体二等功！”
“哗啦啦——”
赵恒和一中队的士兵们，猛地挺直了胸膛。掌声响起，沉闷而克制，带着雨水的潮气。
罗毅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锋身上。
他提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授予‘利刃一中队’上等兵，陈锋同志，个人一等功！”
那一瞬间，全场的掌声骤然爆发。
那不再是克制的、沉闷的响动，而是山呼海啸，是雷鸣。
这掌声，是对英雄的最高敬意。
罗毅和政委刘伟，亲自走下高台，来到陈锋面前。
刘伟打开一个丝绒盒子，罗毅从中取出那枚沉甸甸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勋章。
它代表着夏国军人至高荣誉之一。
罗毅亲手将这枚勋章，佩戴在了陈锋湿透的胸前。
金属的棱角，隔着湿漉漉的布料，硌着他的胸膛。
有点凉。
陈锋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眼神里没有激动，没有喜悦，甚至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越过人群，最终定格。
定格在荣誉墙上，“铁牛”王虎那张憨笑的黑白照片上。
仿佛在无声地汇报。
仪式结束，人群缓缓散去。
“陈锋，你留下。”罗毅的声音传来。
陈锋转身，站在原地。
“陈锋，勋章拿到了，别骄傲。”罗毅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旅长。”
他的声音平静，雨水打湿了他的嘴唇，毫无血色。
“还有个事。”罗毅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眼神复杂，“你的心理评估报告，我看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不管那个姓韩的心理医生怎么说，在我罗毅眼里，你，就是个好兵。最好的那种。”
“不过……”
罗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你小子，这次把天捅出了个窟窿。”
陈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有些不解。
罗毅走上前，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区司令部，点名要见你。”
罗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说错了。”
“是战区总司令。”
“立刻回去准备，换上你最精神的常服。半个小时后，动身前往战区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