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战术……满分。”
顾平教授干涩的声音，穿过巨大的沙盘，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千钧之力，将他身上所有的傲慢与资历，碾得粉碎。
他摘下眼镜，重重按压着太阳穴，这个动作缓慢到了极致，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转过身，隔着那片代表着耻辱性溃败的虚拟战场，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对面那个身姿笔挺的年轻人。
眼神里，震撼、茫然、不可思议，最终都化作了一片复杂的灰烬。
推演结束。
巨大的“红军胜利”字样，如同烙铁，印在虚拟屏幕中央，也印在了所有观战学员的瞳孔里。
陈锋，以全科目无可争议的优秀，总评第一的恐怖成绩，震撼全院。
顺利结业。
那份滚烫的、带着“战术满分”评价的结业证书，刚刚被顾平教授亲手交到陈锋手里。
纸张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那位战术理论家手掌的颤抖。
陈锋还没来得及回宿舍，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就在走廊的拐角，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来人身形笔挺，眼神锐利，是分区司令陶明的警卫员。
“陈锋同志，司令请您立刻过去。”
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又来？”
陈锋摸了摸鼻子，一丝无奈的预感在心底浮现。
这种被“特殊召见”的戏码，最近上演得有些频繁。
一脚踏进分区司令部办公室的门，陈锋的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不止司令陶明一人。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旅长罗毅。
两位在整个战区都算得上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军方大佬，此刻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地图上，无数红蓝箭头交错，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陈锋身上，脸上不约而同地，都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急切，更有毫不掩饰的算计。
“哈哈哈，我们的大功臣，大学霸来了！”
陶明司令洪亮的笑声打破了凝滞，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心情好到肉眼可见。
“报告司令，旅长！”
陈锋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少来这套！”
陶明兴奋地摆了摆手，一把从红木办公桌上抓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风。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让陈锋稍息，而是直接当场宣布：
“命令！”
两个字出口，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肃穆。
“鉴于陈锋同志，在‘利剑’大比武和‘S级’安保任务中的卓越表现，经分区党委研究，战区司令部批准！”
陶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破格晋升陈锋同志为——陆军上尉军衔！并授予，个人二等功！”
上尉！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陈锋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从上等兵，直接跳过了中士、上士、少尉、中尉……整整四个阶级！
这不是晋升。
这是坐着火箭垂直起飞！
这他妈的是真正的“火线晋升”！
“愣着干什么！敬礼！”
旅长罗毅在一旁低吼道，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严厉。
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笑容却比谁都要灿烂，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