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衫男人,正用一种极为生硬别扭的汉语,夹杂着日语词汇,大声训斥着。
“八嘎!那辆卡车的痕迹,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一定要找到!”
“车上的人和东西,一个都不能放过!这都是太君点名要处理的!”
“废物!一群废物!”
“轰!”
苏晨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地拨断了。
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土匪劫道!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日寇收买的走狗,一条条摇着尾巴的汉奸!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昨夜那批特务全军覆没,消息没能传回去。但这片区域早已遍布日军的眼线和探子,他们发现了卡车驶离公路的踪迹,却又不敢贸然进入这深山老林。
于是,他们便指使了这些被收买的土匪,这些熟悉地形的地头蛇,顺藤摸瓜地找了过来。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清理现场。
无论是人,还是那辆卡车,以及车上可能存在的秘密,都要彻底抹除。
“六十多个人……”
“六十多匹马……”
“至少还有两挺轻机枪……”
苏晨的思维在极度愤怒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评估着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己方:战斗人员只有两名GI护卫,武器只有他们手里的步枪和自己身上的一把手枪。没有重武器,没有防御工事,甚至连子弹都少得可怜。
敌方:人数是己方的三十倍。清一色的骑兵,机动性极强。一旦被他们冲进山谷,己方连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在开阔地带,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苏晨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狭窄的谷口。
那道不足十米宽的隘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这既是危机……”
苏晨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也是机遇。”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的工程师,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决绝与疯狂。
“系统里,建造一座哨戒炮,需要多少时间?”
工程师被他此刻的气势所慑,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给出了专业回答。
“只要物资到位,一分钟之内,可以完成自动部署!”
“好!”
苏晨的手,猛地指向不远处那辆伤痕累累的福特卡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它拆了!”
“我要里面的钢铁!我要所有的零件!立刻!马上!给我造一座哨戒炮出来!”
工程师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辆卡车。
那是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是撤退的唯一希望。
但他只迟疑了半秒。
当他看到苏晨眼中那股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时,他瞬间挺直了身体,双脚猛地并拢,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指挥官!”
苏晨不再多言,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卷着死亡气息的烟尘,越来越近了。
他嘴角的冷笑,也愈发森然。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今天,就拿你们的血,来给我的基地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