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散去,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声音的真空,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硫磺与焦灼血肉混合的刺鼻气味,在黎明前寒冷的空气中疯狂弥漫。
山谷内,那些依托着掩体,已经杀到眼红的GI步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射击。
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面前堆积如山的尸体,愕然地望向谷口之外的天空。
那里,一片巨大的、不祥的火光,正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仿佛地狱之门在人间洞开。
山谷外,那些被督战队用刺刀逼着,正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的日军残兵,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动作僵硬,表情凝固,惊恐万状地扭头回望。
他们看到了那片燃起冲天大火的高地。
那是他们的指挥部。
那是旅团长七田一郎坐镇的地方。
此刻,那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枪声,没有命令,没有惨叫,只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爆响,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一个念头,一个他们根本不敢去想,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每一个残存的日军士兵脑中炸开。
“司令部……司令部玉碎了?”
“七田旅团长……被炸死了?”
这个认知,不是瘟疫,它比瘟疫更可怕。
它是一道瞬间击穿灵魂的闪电,将他们一夜疯狂厮杀所堆积起来的,那所剩无几的勇气与意志,彻底轰成了齑粉。
名为“极限”的弦,断了。
“完了……我们都完了……”
一个士兵的眼神瞬间涣散,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脑浆的双手,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妖怪!他们是妖怪!会天罚的!”
另一个士兵则想起了昨夜那些呼啸而至的钢铁怪物,再联系眼前这神罚般的景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三八大盖。
那支沉重的步枪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这声音,在此刻死寂的战场上,尖锐得如同发令枪。
“快跑啊!回不去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沉寂。
恐慌,开始传染。
不,是决堤。
士兵们脸上的疯狂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他们如同被捅了蜂窝的无头苍蝇,掉头就跑。
阵型、命令、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屠宰场,离那片燃烧的地狱越远越好。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指挥室内,巨大的战术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日军指挥部的红色光团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代表着溃散单位的微小红点,正毫无秩序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杨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眼神中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苏司令!敌军崩溃了!是时候全军反击了!”
苏晨的目光早已锁定在屏幕上,他眼底深处,一团压抑了一整夜的火焰,轰然爆燃。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回答杨杰,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他一把抓起基地广播的麦克风,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直透心脏。
他将麦克风凑到嘴边,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整个基地,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铁血基地的所有弟兄们!鬼子败了!他们跑了!”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的加持,化作滚滚雷音,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GI步兵!上刺刀!”
“坦克连!发动引擎!”
“那40名好汉!拿起你们的枪!跟着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