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秽语惊途，刀鞘惊马
或许是前半夜被那莫名的死亡恐惧狠狠震慑了一番，平田次郎缩在马车里安分了几个时辰。但天色蒙蒙亮，商队重新上路后，随着阳光驱散林间的寒意，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如同解冻的泥鳅般开始蠢蠢欲动。长时间的沉默和旅途的枯燥，显然让这个本性猥琐的商人感到有些难以忍受。
他再次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起那令人不适的、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试图与护卫在侧的忍者们搭话，打破这令他窒闷的寂静。
“咳咳……三位忍者大人，辛苦了辛苦了。”他搓着手，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在夕颜和若火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故作随意地问道：“那个……依三位看，咱们这速度，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田之国啊？我这心里着急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夕颜作为队长，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声音清冷地回应：“按目前速度，若无意外，四日后应可抵达田之国边境。”
“四天啊……还要这么久……”平田次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焦虑与猜疑的复杂神色，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实则那音量足够让附近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瞒三位，我这么急着回去，是怀疑我家里那婆娘……她背着我偷人！”
“噗嗤——”日向若火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但那双弯起的白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活该！”她用气音嘟囔了一句。
就连一向清冷的夕颜，闻言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恢复平静。这等粗俗不堪的家务事，她实在不愿置评。
平田次郎见两个女孩子似乎被他的话吸引（他显然误解了那笑容的含义），顿时来了精神，倾诉欲大涨。他捶胸顿足，表情夸张：“你们别不信！我那个儿子，跟我一点都不像！那眉眼，那神态，活脱脱就像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我老婆和我弟弟……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既痛苦又带着几分诡异回味的扭曲表情，“造孽啊！那画面……你们能想象吗？”
夕颜和若火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无比，胃里一阵翻涌。两个少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被迫勾勒出那极其不堪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寒，连忙用力摇头，仿佛要将那肮脏的影像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
平田次郎却毫无自觉，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辉煌往事”与当下的“不幸”对比中。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面无表情的月光疾风身上，用手指了指他，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自恋式的缅怀：
“想当年，我也和这个小伙子一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试图描绘出自己当年的“风采”，“当时可是有足足八个女孩同时喜欢我！争着抢着要跟我好！那皮肤，摸起来跟缎子似的！那身材，啧啧……在床上，那叫一个……嘿，一个比一个叫得欢实！”
“嗡——！”
一直强忍着恶心和怒意，试图将这家伙的话当做耳旁风的卯月夕颜，在听到他竟然拿疾风与他自己那肮脏的过去相提并论时，脑海中仿佛有根弦瞬间绷断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猛地窜起。疾风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清澈，他专注，他守护同伴，他的吻带着月光般的清甜和少年的笨拙……他怎么能被这种渣滓拿来比较？！
夕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刀的冲动。
平田次郎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语气从缅怀转向了现实的龌龊：“……唉，可惜啊，那些妞现在都人老珠黄，没意思了。我还是喜欢……像你们两位这样，年轻，水灵，有活力的……”他那淫邪的目光再次毫无顾忌地黏在夕颜和若火身上，话语中的暗示露骨得令人发指。
“锵——！”
一声清脆却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平田次郎污秽不堪的言论！
是月光疾风！
他甚至没有完全拔刀，只是玄隐刀那暗哑的刀身骤然出鞘半寸！一股凝练至极、冰冷刺骨的杀气，并非针对平田次郎本人，而是精准地、如同无形的重锤般，轰然压向了拉车的其中一匹驮马！
那匹驮马正悠然前行，猛然间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如同天敌降临般的极致恐惧，它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四蹄一软，眼白一翻，“噗通”一声，直接口吐白沫，昏厥倒地！
马车猛地一顿，随即因为一侧动力缺失而骤然失衡！
“哎呦喂！！”
平田次郎正探出大半个身子，说得唾沫横飞，根本猝不及防！他肥胖的身躯瞬间被巨大的惯性甩出了马车，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如同一个滚地葫芦般，“嘭”地一声重重摔在满是碎石和尘土的路面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腰！我的屁股！怎么回事？！马怎么了？！”他瘫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摔疼的部位，惊怒交加地喊道，之前的猥琐和自恋瞬间被疼痛和狼狈取代。
车夫慌忙勒住另一匹受惊的马，跳下车查看情况。
若火看着平田次郎那副惨状，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手：“报应！真是报应！让你嘴贱！活该摔个狗吃屎！”
夕颜也微微侧过脸，肩膀轻轻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笑意。她看了一眼收回刀鞘、面色已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月光疾风，心中那股因被亵渎而产生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气又好笑的情绪。这家伙……出手还真是……干脆利落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平田次郎，心中毫无波澜。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若非顾忌任务，刚才那出鞘半寸的刀锋，对准的就不会是马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看看马怎么样了？！能不能走？！耽误了老子的行程，你们赔得起吗？！”平田次郎缓过劲来，对着车夫和似乎“无动于衷”的忍者们发脾气，试图挽回一些颜面。
车夫检查了一下昏厥的马，为难地说道：“老爷，这马……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就算醒了也未必能拉车了……”
“废物！都是废物！”平田次郎骂骂咧咧，在车夫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来，一身华服沾满了泥土，显得更加滑稽。
最终，商队不得不停下来休整，处理昏厥的马匹，重新分配货物重量。平田次郎虽然满腹怨气，却也不敢再对忍者们指手画脚，尤其是当他偶尔接触到月光疾风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时，总会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将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这场闹剧暂时落下了帷幕。但经过此事，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平田次郎收敛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阴沉着脸待在马车里，只是那偶尔投向两位女忍者的目光，深处隐藏的怨毒与贪婪却似乎更加浓重了。
而月光疾风，则在心中再次调高了对这个委托人的危险评估。此人心术不正，睚眦必报，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仍需加倍小心。他的灵觉隐隐提醒着他，这看似普通的C级护送任务，或许并不会像他们最初期望的那样平静收场。田之国的轮廓尚未显现，而人心深处的鬼蜮，却已悄然张开了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