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侠,探马回报,边界一带仍有大量元军骑兵游弋,封锁甚严。”一名副将上前,低声禀报。
郭靖微微颔首,浓眉紧锁,那双宽厚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冰冷的墙砖。他的心,早已飞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的草原,飞向了生死未卜的爱妻黄蓉身边。
“蓉儿……你如今到底身在何处?可还安好?”无尽的牵挂与焦灼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心。黄蓉深入草原打探军情,至今已数日,音讯全无。他恨不能立刻肋生双翅,单人匹马杀入草原,将心爱之人救回。但他不能!他是襄阳的守将,是数十万军民的擎天玉柱!如今大元重兵压境,虎视眈眈,他若此时为私情擅离职守,襄阳城必破无疑!届时,城中百姓、大宋江山将面临何等浩劫?
忠与孝,国与家,这沉重的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最终,对襄阳的责任,对身后万千生灵的担当,战胜了个人情感的冲动。他只能将这份撕心裂肺的担忧深深埋藏,坚守在这座孤城之上。
唯一能让他稍感安慰的是,元军并未撤退,反而加大了封锁力度。这至少说明,蓉儿尚未落入敌手,她还在某个地方,与敌人周旋着。
“蓉儿,你一定要坚持住……等着我……”郭靖在心中默默祈祷,目光中的担忧化为更坚定的守护意志。
仔细检查完城防各处,确保无虞后,郭靖才心情沉重地返回自己的住处。刚进院门,便听到一阵喧哗。
“让开!我要去救我娘!”郭芙手持长剑,满脸泪痕与倔强,正要往外冲。杨过双臂抱胸,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眼神冷漠,仿佛黄蓉的遭遇与他毫无干系。大小武兄弟则一脸焦急地跟在郭芙身后,试图劝阻,却又不敢用力阻拦。
“胡闹!”郭靖见状,心头火起,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几人皆是一颤。“你们这是要去送死吗?草原如今龙潭虎穴,就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做什么?”
郭芙见到父亲,委屈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哭道:“爹!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任性,娘也不会为了找我而陷入险境!我要去把娘救回来!”
杨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凉薄:“郭大小姐倒是孝心可嘉,只是这草原茫茫,元兵凶悍,别到时候人没救到,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岂不是让郭伯伯更添烦恼?”
“你!”郭芙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郭靖脸色铁青,目光严厉地扫过几人:“芙儿,过儿,大武小武!此事非同小可,岂容你们儿戏!如今襄阳局势紧张,你们谁也不许踏出襄阳城半步!来人!”
几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小姐和几位少爷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们离开院子半步!”郭靖下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这几个孩子冲动起来不计后果,必须强行约束。
处理完前院的纷扰,郭靖心情沉重地走向后院。刚踏入月洞门,便感觉到两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他定睛一看,只见院中石桌旁,不知何时已多了两人。
一人青衫落拓,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自带一股孤高绝俗之气,正是东邪黄药师。另一人衣衫褴褛,却红光满面,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正是北丐洪七公。
“岳父大人!七公!”郭靖连忙上前见礼,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愧疚。惊喜的是两位当世绝顶高手前来相助,愧疚的是自己未能去救黄蓉。
黄药师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他目光如刀,刮在郭靖脸上:“郭靖!我女儿身陷草原,生死未卜,你竟还安安稳稳地待在这襄阳城中?你这夫君是如何当的?!”
他对这个女婿本就颇有微词,觉得他过于迂腐,不懂变通,配不上自己精灵古怪的女儿。如今见郭靖未能前去营救,心中不满更是达到了顶点,若非洪七公在一旁,他恐怕早已发作。
洪七公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起身拦住黄药师,劝解道:“哎哎哎,黄老邪,消消气,消消气。靖儿他是一城守将,身系重任,岂能轻易离开?这其中的难处,你也要体谅一二。”
说着,他转向郭靖,脸色也严肃起来:“靖儿,我和你岳父也是听闻了蓉儿的消息,放心不下,这才赶了过来。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两天前老叫花我就让丐帮现任帮主发动弟子全力打探消息了。刚刚得到的最新讯息,草原王廷那边,如今正在发了疯似的搜捕蓉儿,这说明什么?说明蓉儿现在还是安全的!而且,据说有一位神秘高人相助,连金轮法王那秃驴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这才让蓉儿一次次化险为夷。只是,如今元军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想要冲破重重关卡返回大宋,难度极大啊。”
听到黄蓉安然无恙,并且有高人相助,郭靖和黄药师心中都是微微一松。郭靖连忙问道:“七公,可知那位高人是谁?”
洪七公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道:“这就不知道了。别说我们丐帮的兄弟没打探出来,就连大元王廷那边,似乎也没搞清楚这位的来历,神秘得很。而且,思汉飞那个老怪物已经出动了麾下最精锐的‘金鹰杀队’,看样子是整个大元都被调动起来了,可见这位高人本事不小,来历也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