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魂穿赌鬼(1 / 1)

剧痛。

如同被烧红的铁钎贯穿,首先从左腿炸开,随即蔓延至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紧随剧痛之后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潮湿,还有一种混合着霉变、腐败和某种腥臊气的味道,粗暴地钻入鼻腔。

赵磊猛地睁开眼,预期的洁白天花板和消毒水气味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沉、模糊的黑暗。几缕惨淡的月光从头顶的破洞漏下,勉强勾勒出低矮、歪斜的屋顶轮廓,以及几根挂着蛛网的朽烂椽子。

他不是在ICU。

记忆的最后一个片段,是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心脏骤停的绞痛,和眼前一黑栽倒在键盘上的触感。

那现在……?

他试图移动,左腿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差点再次昏厥。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那件硬邦邦、散发着酸馊气的破布衣服。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左腿,触手是一片不自然的肿胀和滚烫,皮肤破损处黏腻不堪,脓血和污垢结成了硬块。

借着微光,他环顾四周。身下是铺在潮湿泥地上的一层薄薄稻草,已经霉烂发黑。四周是歪歪扭扭的土坯墙,墙角堆着些看不清模样的杂物。这是一个狭小、破败、几乎不能称之为房间的空间,像是个被遗弃的柴房。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攫住了他。这是哪里?绑架?恶作剧?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蛮横地冲入脑海,碎片般的信息疯狂闪烁、碰撞、融合。

赵磊……同名,一个二十五岁的古代农村青年。嗜赌如命,游手好闲。数日前因欠下镇上的地痞王五巨额赌债,被毒打一顿,左腿就是那时被打断的。他被抬回这个家后,不仅得不到救治,反而因为“丢尽颜面”、“累及家族”,被父兄挪到了这间废弃的柴房,近乎是任其自生自灭。家里只每日由他那逆来顺受的妻子柳氏,偷偷送一碗稀薄的野菜糊吊着命。

原主,就在一个时辰前,在伤病的折磨和极致的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赵磊,就在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穿越……?”这个词在他脑中浮现,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他消化着这些信息,心脏一点点沉入冰窟。不是王侯将相,不是富贵公子,甚至不是一个健康的普通农夫。而是一个断了一条腿,身无分文,负债累累,被家人厌弃,社会性死亡的赌鬼、人渣!

他下意识地想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求助,手指却只抓到一把冰冷潮湿的稻草。他想大声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嗬嗬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绝望,如同这柴房里的阴冷空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抬头,从屋顶的破洞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沉沉的、令人压抑的暗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现代社会猝死,至少还能算个工伤,或许还有赔偿金给父母。可在这里,在这具身体里,他还能做什么?拖着一条断腿,在这个陌生的、显然无比残酷的古代世界,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伤口还在持续不断地抽痛,寒冷让他的牙齿开始打颤。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灼烧般的饥饿感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所处的绝境。

他尝试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左腿的伤处被牵扯,痛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大口喘着气。

柴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细微虫鸣。外面,隐约能听到几声犬吠,还有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呜咽声。

这就是他的新生?从一个高压的格子间,直接坠入这间等死的破柴房?

荒谬,讽刺,而且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闭上眼睛,现代都市的霓虹闪烁、电脑屏幕的幽幽蓝光、咖啡的香气、父母关切又带着担忧的脸……一幕幕在脑中飞逝,清晰又遥远,如同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厚玻璃。而现实,是挥之不去的腐霉味,是腿上钻心的疼痛,是冰冷刺骨的寒意,是辘辘的饥肠,是巨额债务和地痞的威胁,是家人冰冷的抛弃。

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或许,就这样放弃,任由意识再次沉入黑暗,才是最简单的解脱。原主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可是……不甘心!

他在现代社会卷了那么多年,从寒门学子卷成一线城市的码农,好不容易稍微站稳脚跟,却落得个猝死的下场。如今重活一次,难道就要以这种无比憋屈的方式,在这间破柴房里悄无声息地再次死去?

不!绝不!

一股莫名的狠劲,从他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无尽的寒夜中顽强地闪烁。

他猛地再次睁眼,目光死死盯住屋顶那处破洞。外面的天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点,透出一种沉郁的铅灰色。快要天亮了。

他必须活下去。无论如何,要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至少,要活得比现在像个人样!他不能辜负这第二次生命,哪怕开局是地狱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晰了一点。当前最紧迫的几件事:处理腿伤,避免感染恶化;获取食物,维持基本的生存能量;然后,是应对那个随时可能上门索债的王五……

每一样,看起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眼神却逐渐从最初的恐慌、绝望,变得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

“赵磊……”他低声念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你的债,我来还。你的路……我来走!”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确认了自己还活着,以及……必须活下去的决心。

柴房外,风声渐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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