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绝望的妻(1 / 1)

天色在缓慢地变亮,铅灰色的光透过屋顶和墙壁的缝隙,挤进这间阴暗潮湿的柴房,使得内部的轮廓清晰了些,也更显其家徒四壁,破败不堪。

赵磊靠在墙上,半眯着眼,保存着体力,同时努力梳理着原主混乱的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丝可能利用的信息。但原主的人生实在贫瘠得可怜,除了赌钱、喝酒、偷家里东西、对妻子柳氏拳打脚踢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技能或者正向的人际关系。

就在他感到一阵无力时,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带着迟疑和畏惧,停在了柴房那扇用破木板勉强钉成的门外。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生锈锁孔的细微声响,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仿佛怕被什么东西看见。

是柳氏。他的妻子。

借着愈发清晰的晨光,赵磊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与他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弱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芦苇。头发枯黄,用一根最简单的木钗草草挽着,面色蜡黄,缺乏营养,眼角眉梢带着长期劳碌留下的痕迹。

但最刺眼的,是她那双眼睛。大而空洞,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恐惧。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几乎看不见米粒、清澈见底的所谓“粥”,飘着几片辨认不出品种的野菜叶子。

她低着头,不敢看赵磊,迈着细碎的步子挪到他身边,将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地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向后缩了两步,拉开一个她认为安全的距离,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

记忆碎片涌动,赵磊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原主因为赌输了钱,回家发现没有酒菜,对着柳氏拳打脚踢;原主偷了家里仅有的粮食去换赌本,被柳氏发现后哀求,换来的是一记耳光将她搡倒在地;柳氏默默哭泣时,原主嫌她哭声晦气,抄起手边的棍子就抽了过去……

赵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柳氏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已经变淡、但依旧清晰的陈旧疤痕。据记忆显示,是原主用破酒碗划的。当她下意识地因为赵磊的目光而微微抬头时,她第一个动作不是回应他的注视,而是极快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用手臂护了一下自己的头部和脸颊,那是长期遭受家暴后形成的本能防御姿态。

一股混合着愧疚、愤怒和无奈的复杂情绪,在赵磊心头翻涌。这不是他的错,但他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就必须承受这具身体所带来的一切因果,包括这份沉重的孽债。

他看着地上那碗照得见人影的野菜糊,又看向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柳氏,喉咙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和、嘶哑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上磨出来:

“以……以前的事,对不住。”

这句话极其简单,甚至有些苍白。但落在柳氏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是感动,不是谅解,而是更深、更浓的惊惧和难以置信。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下意识地又想往后退,脚跟却绊到了地上的稻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在她有限的认识里,赵磊从未道过歉。他只会打骂,发泄,索求。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看来,绝非善意,反而可能意味着更可怕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或许是一种新的折磨她的方式?先给点虚假的甜头,再狠狠践踏?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赵磊的心沉了下去。原主留下的创伤,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语言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试图解释或继续道歉,那只会加重她的恐惧。他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肿胀溃烂的左腿上,然后重新看向柳氏,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的腿,需要处理。不然,会死。”

柳氏的身体又是一颤,“死”这个字眼显然触动了她。她虽然麻木,虽然恐惧,但“丈夫”若真的死了,她的命运只会更加悲惨。在这个宗法森严的时代,一个丧夫的年轻女人,结局往往比现在还要不如。

赵磊继续艰难地说道:“需要……清水,干净的布,最好是煮沸过的。还有……看看能不能找到……酒,最烈的那种。”

他说的这些,都是防止伤口感染化脓最基本的东西。但在眼下这处境,每一样都显得如此奢侈。

柳氏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恐惧未退,但又混杂了一丝茫然和困惑。今天的赵磊太反常了。没有打骂,没有索要,反而清晰地提出了救治自己的要求。他的眼神,虽然疲惫、痛苦,却没有了往日那种混浊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冷静?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像是无法再承受这诡异的气氛,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柴房,轻轻带上了门,落锁声轻微而迅速。

柴房里再次只剩下赵磊一人,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地上那碗清澈的野菜糊,胃里的灼烧感更强烈了。他端起来,入手是一片冰凉。他凑到嘴边,屏住呼吸,将那寡淡无味、甚至带着些土腥气和苦涩感的糊状物灌了下去。液体划过喉咙,勉强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干燥,但对于饥饿感,几乎是杯水车薪。

吃完后,他靠着墙,疲惫地闭上眼。

和柳氏的第一次接触,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路漫漫其修远兮。而比这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是王五。

按照记忆,王五给的最后期限,就是今天。如果今天拿不出钱……

赵磊睁开眼,目光扫过这间一无所有的破柴房。钱?哪里有钱?原主早已把这副身家败得干干净净。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面临被地痞抓走,或者妻子被抵债的绝境?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拼命搜索着任何可能破局的信息。知识,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可在这断腿、饥饿、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有什么知识能立刻变现?能让他度过眼前的生死关?

他焦灼的目光,无意识地在柴房内扫视。泥土、稻草、破瓦罐、几块烂木头……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他的视线,最终透过门板的缝隙,落在了外面杂草丛生的小院里。

那些肆意生长的野草……野草?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一丛不起眼的、叶片呈锯齿状的绿色植物上。那熟悉的形态……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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