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当面对质(1 / 1)

夜色如墨,将赵家小院彻底吞没。柴房里没有点火,赵磊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沉默地坐在黑暗中,只有手中那柄柴刀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真实的心境。怒意并未消退,反而在死寂的等待中沉淀得更加凝实、锐利。他像一名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校准着猎物可能出现的方向。

柳氏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无声地流泪,恐惧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她不敢发出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感受到黑暗中赵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院外传来了踉跄而虚浮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着兴奋的、含糊不清的哼唧声。是赵二柱!他回来了!

赵磊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精光一闪。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侧耳倾听着。那脚步声径直朝着赵二柱和王翠花那屋去了,然后是轻微的推门声和门轴转动的声音。

机会!

赵磊豁然起身,动作因为压抑的怒火而略显僵硬。他没有看柳氏,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待在屋里”,便提着柴刀,一步踏出了柴房。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却无法熄灭他心头的火焰。他拖着依旧不便的左腿,步伐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鼓点上,敲击着沉寂的院落。他没有呼喊,没有叫骂,只是沉默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径直走向赵二柱的屋子。

“砰!”

他没有任何预兆,抬脚狠狠踹在了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如同惊雷。

屋内传来王翠花一声惊叫,以及赵二柱醉醺醺的、带着恼怒的喝问:“谁?!他妈的谁啊!”

赵磊不答,用柴刀拨开被踹得有些歪斜的门扇,迈步走了进去。屋内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映照出赵二柱那张因酒精和兴奋而泛着油光的脸,以及王翠花惊疑不定的神情。

赵二柱显然刚从镇上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酒气和赌场特有的污浊气味。他看到提刀而入、面色冰冷的赵磊,先是吓了一跳,酒醒了两分,待看清是他,尤其是注意到他手中的柴刀和那条依旧行动不便的腿时,那点心虚立刻被惯有的蛮横所取代。

“赵磊?你他妈疯了?大半夜提着你那破刀想干什么?”赵二柱色厉内荏地吼道,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他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王翠花也尖声道:“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杀人不成?”

赵磊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赵二柱脸上,无视了王翠花的叫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赵二柱心上:

“我柴房里的钱,和那罐清风膏,是不是你偷的?”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赵二柱瞬间炸了毛。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赵磊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臭屁!赵磊,你少血口喷人!谁偷你钱了?谁看见我偷你钱了?你自己穷得叮当响,有几个铜板啊?还值得老子去偷?指不定是你自己又输光了,跑来讹诈我吧!”

他矢口否认,反咬一口,演技拙劣却气势汹汹,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王翠花也立刻帮腔,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就是!赵磊,你别自己不是个东西,就把别人也想得跟你一样!我们二柱再怎么样,也不会干那偷鸡摸狗的下作事!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我看你就是看我们二柱老实,好欺负!”

“证据?”赵磊冷笑一声,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我放在柴房老鼠洞里的两千三百文钱,用灰色油布包着。旁边瓦罐里,是准备下次交货的二十七盒清风膏。这家里,除了你们,还有谁对我的柴房这么了如指掌?还有谁,会连几盒药膏都不放过?”

他精准地说出了失窃财物的数量和特征,目光如刀,仿佛已经看穿了赵二柱那点可怜的伪装。

赵二柱脸色变了一变,眼神闪烁,强辩道:“你……你胡说八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说不定根本就没那些东西!你就是想讹钱!”

“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赵磊往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柴刀在灯光下反射出寒光,“你敢不敢让我搜你这屋子?看看你怀里藏的是什么?看看你这刚输光了底裤的人,哪来的钱去喝酒?”

“你敢!”赵二柱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鼓鼓囊囊,明显揣着东西。“这是老子的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搜我的屋?滚出去!”

争吵声、叫骂声早已惊动了正屋和隔壁。赵老汉披着外衣,沉着脸,提着烟杆快步走来。赵母跟在他身后,一脸焦急。李秀莲和赵强也闻声而出,挤在门口看热闹。

“吵什么!大半夜的,还不消停!”赵老汉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然而,当他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情景——赵磊手持柴刀,面沉如水;赵二柱满脸通红,色厉内荏;王翠花在一旁跳脚叫骂——他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爹!您来得正好!”王翠花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扑过去,哭天抢地地告状,“老三要杀人啊!他提着刀闯进来,非污蔑二柱偷了他的钱!天地良心啊!我们二柱是那种人吗?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赵二柱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梗着脖子叫道:“爹!赵磊他疯了!他血口喷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

赵老汉的目光扫过赵磊手中的柴刀,又看看赵二柱那明显心虚气短的样子,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但他不能承认,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偷窃这种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的丑事。他必须压下,必须和稀泥。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赵磊,语气带着惯有的、试图息事宁人的压抑:“老三,把刀放下!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刀动枪?都是一家人,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

“一家人?”赵磊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猛地抬手指着赵二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偷我活命的钱,偷我还债的药膏时,可曾想过是一家人?我现在妻离子散(指原主卖女)、负债累累、腿断身残,被逼到绝路时,谁又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个“家人”的心上。赵母羞愧地低下头,李秀莲和赵强眼神躲闪,赵老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你……你胡说!”赵二柱还在死撑。

“我是不是胡说,搜一搜便知!”赵磊不再理会赵老汉那套和稀泥的说辞,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赵二柱,“赵二柱,你敢不敢当着爹娘和兄嫂的面,把你怀里藏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那是不是我的钱袋?!”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二柱那紧紧捂着的胸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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