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冰冷的板铺上跳了起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般,扑上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哽咽颤抖。
“修远!我的儿啊!你…你可来了!”
看着父亲这般狼狈惊恐、全然失了方寸的模样,陈修远心中原本因他轻易落入圈套而升起的那点不满和牢骚,此刻也只得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本分老实、只知钻研医术的普通郎中,何曾经历过这等官场倾轧、构陷杀身的险恶风波?
“爹,没事了,没事了。”
陈修远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安抚着他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情绪。
“修远!差一点!差一点你就见不到爹了啊!”
陈清源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坠入深渊,语无伦次地倾诉着。
“就在那大牢里!来了三个人!拿着我的腰带就要勒死我!那口气…那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了!要不是…要不是…”
他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满是后怕。
“幸好锦衣卫的大人们及时赶到。”
陈修远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爹,都过去了,您现在已经安全了,这里是皇宫大内,再没人能害您。”
听到“安全”二字,陈清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旋即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那你娘呢?你娘怎么样了?赵府的人有没有去为难她?”
“娘也没事。”
陈修远肯定地答道。
“儿子早有防备,事发后便让娘悄悄躲去了安全的地方。如今赵瑁自身难保,焦头烂额,暂时还无暇也无力去寻娘的麻烦。您放宽心。”
听闻妻子无恙,陈清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板铺上。
陈修远趁势问道。
“爹,您现在定下神来,好好跟儿子说说,那天去赵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陈清源定了定神,开始回忆那天的经历,所述内容与他之前提供给锦衣卫的口供大致相符,只是其间夹杂了更多对赵府、对那“暴毙”小妾乃至对无常命运的咒骂与抱怨。
据他所述,那日他被赵府仆人引入一处颇为僻静的小院,并未进入正堂或是哪位主子的居所。
随后,一名面容严肃的侍女便以“内宅妇人,不便直面外男”的规矩为由,请他在一道厚重的纱帘外为里面的妇人诊脉。
他当时并未起疑,毕竟高门大户规矩多,他也曾听闻过类似事情。于是便隔着帘子,凭借悬丝诊脉的功夫,判断那妇人染了风寒,开了剂中正平和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