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罢,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赵瑁,语气充满了嘲弄。
“赵尚书,好一招弃车保帅!死无对证!可惜啊可惜,你以为推出一个赵忠贤顶罪,就能万事大吉了吗?告诉你,就算这赵忠贤死上一万次,也救不了你赵尚书!我们走!”
说完,毛骧竟不再纠缠,大手一挥,直接带着麾下锦衣卫,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赵府门前一片狼藉和死寂。
然而,毛骧的退去,并未让赵瑁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朱元璋和毛骧的反应太反常了!他们明明拿到了“证据”,却如此轻易地离开,这绝非放过他,而是暴风雨来临前可怕的宁静!
他忧心忡忡地返回书房,这一夜,书房的灯火亮至天明,无人知晓这位权倾一时的礼部尚书,究竟在忙碌些什么,又在恐惧着什么。
…
次日早朝,奉天殿内气氛凝重。
果然,赵瑁率先出列,手持笏板,一脸“沉痛”地上书请罪,奏称自己“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致使恶仆赵忠贤胆大妄为,闹出人命,又试图杀人灭口,最后畏罪自尽,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请求皇帝陛下降罪。
龙椅之上的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着,并未立刻表态。
然而,赵瑁话音刚落,两名平日里并不起眼的御史便紧接着出列,义正词严地弹劾赵瑁,罪名不再是“御下不严”,而是直指核心——贪污受贿!
奏疏中虽未列出具体实证,但措辞严厉,引经据典,将赵瑁描绘成一个道貌岸然、贪得无厌的国之蠹虫!
直到此时,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做出了处置。
赵瑁御下不严,纵仆行凶,且在贪腐之事查清之前,不宜再理部务,即日起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一应职司,暂由左侍郎代理。
此处置一出,满朝文武心中俱是咯噔一下,朝堂之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闭门思过!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处罚,放在别的皇帝手下或许只是暂时停职审查,但放在对贪官污吏手段酷烈、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朱元璋手下,这几乎就等于是一张死刑判决书的预告!
这意味着,皇帝相信了御史的弹劾,锦衣卫的屠刀,已经悬在了赵瑁的头顶!只待查实证据,便是雷霆一击!
能够站在这奉天殿内的,有几个是真正一清二白?或多或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只是程度不同、是否被发现而已。此刻见到赵瑁如此下场,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
赵瑁本人听到“闭门思过”四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颗心彻底坠入了无底深渊,浑身冰凉。
他知道,自己完了!皇帝这是要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