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百官前列的王惠迪、麦至德、王志等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惶恐和惊惧。
赵瑁倒了,下一个会是谁?
…
深宫之中,陈修远自然不知晓朝堂之上这番暗流汹涌和决定命运的处置。
他早上起来后,便一直在等候朱元璋的召见,心中盘算着后续为马皇后治疗的方案,以及如何应对皇帝可能的询问。
然而,他从清晨等到午后,宫门都快下钥了,等来的却不是皇帝的传召,而是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为首的一名千户,名叫杜远志,对着陈修远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陈郎中,奉指挥使之命,特来保护您的安全。请您收拾一下,我等护送您回府。”
陈修远闻言,顿时愣住了。
“保护我的安全?回府?”
他心中诧异万分。
“杜大人,此事…陛下可知晓?”
杜远志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卑职只奉毛指挥使之命行事,陛下是否知晓,卑职不知。只是宫门即将落锁,还请陈郎中尽快,以免耽搁。”
陈修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什么“保护安全”,分明就是监视!朱元璋对他产生了怀疑!仔细一想,也不难理解。
他揭皇榜的举动本就冒险,虽救了朱雄英,但随后告御状,牵扯出赵瑁贪腐大案,这难免让多疑的朱元璋觉得,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否都带有某种目的性?
是否是为了借助皇权来报私仇?甚至,他诊断出马皇后身染沉疴,在朱元璋看来,会不会也是一种夸大其词,意在挟制皇室?
派锦衣卫“保护”,实为软禁监视。若马皇后后续身体无恙,或者病情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那他“欺君”、“要挟”的罪名恐怕就坐实了。
届时下场可想而知。若马皇后病情果真如他所说那般恶化,那他或许还有再次被召入宫的机会。
想通了这些关节,陈修远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自己还是把古代的皇权政治和历史人物想得太过简单了。以为凭借医术和一点先知先觉,就能左右逢源,却忘了在朱元璋这等雄猜之主面前,任何一点小心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他心中也并非全无底气。马秀英的身体状况,他是仔细诊断过的,那沉疴暗疾绝非虚言。
他之前所开的药方,也并非什么神丹妙药,不可能一下子控制住病情,更多是投石问路,试探反应,并为后续真正的治疗打下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