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的病根深蒂固,需要长时间慢慢调养,而且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他缺少先进的诊断器械,对某些细节的判断确实可能存在偏差。后续的治疗,必须根据马秀英服用一周药物后的身体反应,每周调整用药方案。
他几乎可以断定,马皇后体内的暗疾爆发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和严重程度的问题。
他现在只能期望,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是,朱元璋能够放下疑虑和固执,以马皇后的凤体为重。否则,若因猜忌而延误治疗,历史的悲剧,恐怕依旧难以避免。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对杜远志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有劳杜大人了。草民并无行李,这便可随诸位离宫。”
说罢,他便在这队锦衣卫的“护送”下,向着宫外走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
陈修远孑然一身入宫,自然无甚行李可收拾。
陈清源从大牢被提出,更是身无长物。父子二人便在杜远志及其麾下锦衣卫的“护送”下,沉默地离开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
出了宫门,陈清源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巍峨的宫墙,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小声嘟囔着。
“这就出来了?还没见到陛下天颜,也没能好好看看这皇宫内苑是什么光景…真是可惜了…”
他全然忘了自己刚刚死里逃生,满脑子都是与“天家”失之交臂的遗憾。
陈修远听着父亲的念叨,心中无奈,却也懒得纠正他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两人先是去了大功坊的悦来客栈,找到了在此躲藏、早已是惊弓之鸟的秦氏。
秦氏这几日独自一人,担惊受怕,既要担心狱中的丈夫,又要牵挂宫里的儿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此刻见到丈夫和儿子双双平安归来,她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扑上来抓住两人的手臂,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泣不成声,哭了许久才在陈修远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
一家人团聚,稍作安顿后,便由杜远志等人“护送”着回到了他们那间小小的陈家医馆。
回到家后,陈修远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不仅自己主动“自我禁足”,还郑重地告诫父母。
“爹,娘,从今日起,若无必要,我们全家谁都不要轻易出门。日常所需的米面菜蔬,我会请杜大人帮忙代买。”
秦氏胆小,经过这番惊吓,自然是连连点头,恨不得永远躲在家里不出门。
陈清源虽然性子有些跳脱,喜好交际。
但地牢里那险些被勒死的经历实在太过恐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此刻也是白了脸色,忙不迭地答应。
“不出门,绝不出门!外面太危险了!谁知道那赵瑁贼心不死,还会不会派别的亡命之徒来灭口?还是在家里安全!在案子查清之前,咱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