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气得牙痒痒,心中暗骂毛骧不懂事,没眼力劲!他认定毛骧要汇报的必然是赵瑁贪腐结党之事,这案子牵连甚广,确实重要,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捅出来!
可毛骧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强行压下,反而显得心虚。
无奈之下,朱元璋只得强压怒火,面沉似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讲!何事?”
毛骧感受到朱元璋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火热,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这个在满朝文武面前露脸、展现锦衣卫威风的绝佳机会,这将是他权势更上一层楼的契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而有力。
“启禀陛下!经臣连夜审讯,礼部尚书赵瑁对其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构陷良善、杀人灭口等罪行供认不讳!此乃其亲笔画押之口供,请陛下御览!”
说着,他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厚厚的卷宗。内侍刘盛连忙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呈送到朱元璋的御案前。
朱元璋面沉如水,接过那份口供,强忍着立刻发作的冲动,耐着性子翻看起来。
然而,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份口供,看似交代了不少事情,牵扯出了一批官员。
但仔细看去,与锦衣卫这几日暗查到的线索大同小异,被供出来的多是一些位卑言轻、或是早已被边缘化的“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如他预想中的王惠迪、王志、麦至德等人,要么只是被含糊地提及,要么干脆隐去不提!
这根本不是彻底的坦白,而是赵瑁早就准备好的、断尾求生的“弃子”名单!他还在跟自己耍心眼!还在妄图保住他背后那张庞大的关系网!
“砰!!”
一声巨响,朱元璋猛地将那份口供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整个桌案都嗡嗡作响,连带着堆叠的奏疏都跳动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指着那份口供,声音如同从冰窟中捞出来一般,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好!好一个赵瑁!死到临头,还敢跟咱玩弄这等心机!拿这等糊弄鬼的东西来搪塞于咱!真当咱是瞎子、是傻子吗?!”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让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奉天殿内,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而原本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的王惠迪、王志、麦至德等人,此刻却是心头狂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们的心脏!
皇帝为何如此暴怒?这与他们预想中,赵瑁交出几个替罪羊后,皇帝顺势下台阶的局面完全不同!
“刘盛!”
朱元璋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