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脸色也瞬间转冷,他看了李善长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韩国公言重了。朝堂议事,各抒己见而已,杜佑亦是出于对太孙的关切,何来妖言惑众之说?”
他先否定了李善长的指控,但随即话锋一转,又对杜佑道。
“不过,杜佑,你身为下属,直言顶撞上官,确有不敬之处。向韩国公赔个礼吧。”
杜佑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翘,立刻从善如流,对着李善长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下官言语冲撞,冒犯了韩国公,还请国公海涵。”
李善长见朱元璋明显在和稀泥,心中愤懑更增,但皇帝已经发话,他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
然而,这口气却堵在了胸口,不仅针对杜佑,更深层的是对朱元璋的不满。自胡惟庸案后,朱元璋对淮西集团多有打压,他作为淮西集团的领袖,心中早已积压了诸多不快,只是深知帝王心术,不敢表露,只能强行隐忍。
经杜佑这么一打岔,朱元璋也没了继续讨论太孙更名的兴致,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太孙更名之事,咱自有考虑,尔等无需再多言。”
他环视群臣,问道。
“众卿可还有本奏?”
众人见皇帝似乎意兴阑珊,且刚刚经历了立太孙和更名之争,气氛微妙,皆低头不语,准备等待散朝。
就在这早朝看似即将平稳结束的时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却突然大踏步从殿外走入,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御阶之前躬身出列,声音洪亮。
“臣毛骧,有本启奏!”
朱元璋看到毛骧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心中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想在刚刚议定册立太孙这等大喜事的时候,横生枝节,尤其是可能牵扯到赵瑁那摊烂事,岂不是给喜事添上“血色”?他更不满毛骧为何不提前私下汇报,非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奏事!
朱元璋脸色一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开口道。
“毛骧,若非紧要之事,可待散朝后私下奏报。”
然而,毛骧似乎铁了心,依旧朗声道。
“陛下!臣所奏之事,关系国家社稷安危,绝非小事,不敢不报!”
此言一出,刚刚松弛下来的朝堂气氛,瞬间再次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毛骧身上。关系国家社稷安危?在这个节骨眼上,十有八九,是赵瑁那边审出结果了!
站在队列中的王志、麦至德等人,更是心中一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中疯狂祈祷,希望赵瑁没有把他们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