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铁锈、枪油与陈旧木料的复杂质感，顺着皮肤的纹理，一路蔓延，直抵心脏。
就在苏学凡的手指彻底握紧那支七九式汉阳造步枪的瞬间，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在他的脑海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叮！宿主接触【七九式步枪】，神级悟性触发！”
“正在解析【枪械原理】……”
“正在解析【弹道学】……”
“正在解析【人体工学射击姿态】……”
“解析完毕！正在融合优化……”
“恭喜宿主，成功领悟【神级枪术精通】！”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野蛮地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单纯的知识，而是仿佛与生俱来、浸透在骨髓里的本能！
如何呼吸，如何控制心跳，如何让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服务于绝对的稳定。
风速、距离、湿度、地心引力，甚至空气中每一粒飘浮的尘埃对弹道产生的微末影响……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分解，重组成了一串串精准无比的动态数据。
他手中的汉阳造不再是冰冷的钢铁造物。
他能感觉到枪管内部每一寸膛线的磨损，能感觉到枪机闭锁时那细微的旷量，能感觉到子弹在枪膛内等待击发时的静默。
这支枪，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意志的一部分。
百米之外，那个画着同心圆的靶心，在他的视野中被无限拉近，每一个斑驳的痕迹都纤毫毕现。
它不再是一个目标，而是一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苏团长，请开始吧。”
一个声音将他从数据的海洋中拉回现实。
张学良已经完成了他的射击，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将步枪随意地靠在枪架上，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身后的报靶兵刚刚喊出了他的成绩，五发子弹，四十八环。
这个成绩在奉军的将领中，已是顶尖水准，立刻引来了一片压低了声音的喝彩与吹捧。
“不愧是少帅，这枪法是越发精湛了！”
“四十八环，啧啧，这可是能进讲武堂射击教官队的水准了。”
“这下那个苏学凡怕是压力更大了，哈哈，我看他怎么收场。”
“看着吧，能上靶就算他赢，别打到隔壁靶子上去就算成功！”
周围的议论与嘲讽，如同恼人的蝇虫，嗡嗡作响。
但此刻，这些声音却再也无法在苏学凡的心湖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学良，也没有理会任何人。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手臂。
抬臂。
抵肩。
开保险。
拉枪栓。
瞄准。
击发！
整套动作之间没有任何的凝滞与犹豫，流畅得仿佛演练了千百万次。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教科书般的精确与美感，带着一种冷酷的机械韵律。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军官们，脸上的讥讽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化作了错愕。
这姿势……太标准了！
标准到让他们这些老行伍都自愧不如！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喧闹的校场上炸开，竟诡异地带来了一瞬间的宁静。
百米之外，靶心正中央，那个直径不过几厘米的黑色圆点，应声爆开一个细小的碎裂孔洞！
校场上数千人的喧哗与议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子，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将台之下，负责用望远镜观察的报靶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放下了望远镜，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次举起，镜头对准了那个弹孔。
确认了无数遍，他才颤抖着放下望远镜，扯着嗓子，用一种见了鬼般的颤音，嘶声喊道：
“十……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