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藏着嗜血的凶光,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等待扑击的饿狼,不断用余光测量着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角度,以及周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
“伪装拙劣,煞气却藏不住……不是普通的毛贼。”
沈昭心中瞬间下了判断。
他一边随手拿起一个竹编的小蜻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付了几文钱,一边将身体更自然地侧向父女二人的方向,全身肌肉放松,实则已如一张缓缓拉开的弓,进入了最佳的临战状态。
长年累月在这鱼龙混杂的南城巡逻,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沈昭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一份远超年龄的沉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蹲在墙角抽烟杆的“农夫”,似乎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四溅的刹那,他猛地抬起头,与其他三个同伴眼神一碰。
没有呼喝,没有征兆,四人几乎同时暴起!
抽烟杆的汉子手在怀里一掏,再伸出时已握着一柄寒光闪闪、刃带血槽的尺长匕首!
他距离最近,动作也最快,如同扑食的猎豹,脚下发力,青石板路面上竟被蹬出细微的尘土。
三两步就已蹿过街面,直扑那刚被女儿扶到马车边、背对着街道的中年汉子后心!
匕首所指,正是心脏位置,狠辣决绝,毫不留情!
另外三人也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两人抽出同样制式的匕首,封堵左右,一人则手腕一翻,竟甩出几枚黑乎乎的梭镖。
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射向那名叫妙儿的少女和车夫老仆,显然是要阻挠救援,制造混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暴起到刀光临身,不过呼吸之间!
街上的行人大多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人影乱晃,寒光刺目,惊恐的尖叫被扼在喉咙里。
妙儿少女正扶着父亲踏上脚凳,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带着刺骨寒意袭来,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
“爹!小心!”
那中年汉子虽饮了酒,反应慢了半拍,但多年沙场锤炼出的本能还在,听到女儿惊呼,感到身后恶风不善,虎目圆睁,大喝一声。
“贼子敢尔!”
就待扭身闪避。
可他旧疾在身,气息不畅,这猛然发力,胸口一阵闷痛,动作顿时滞涩了半分。
而这半分迟滞,在杀手眼中,已是足够!
那为首刺客的匕首,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已触及中年汉子背后的衣衫!刺客眼中凶光毕露,仿佛已看到血花迸溅的场景。
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脆无比、犹如金铁交击的震响,陡然在中年汉子身后炸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插入了匕首与目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