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更赤裸,也更直接。功名利禄,刀头舔血,一步登天,或者万劫不复。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回国公爷。”
沈昭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卑职以前觉得,能有个安稳差事,养活自己,已是幸事。但今日……卑职看到了,有些风雨,不是躲在小屋里就能避开的。有时候,手里有刀,站在该站的地方,或许才能换来真正的‘安稳’。”
他没有直接说“我愿意跟您干”,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不甘于平凡,他看到了更高的舞台,也愿意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
徐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不蠢,有胆识,也懂得说话。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时,二虎上前一步,对徐达拱手道。
“国公爷,陛下旨意已宣,还请国公爷随末将即刻进宫觐见。陛下……十分挂念。”
徐达自然明白,老兄弟这是要亲眼见到自己无恙才能放心,恐怕也有一肚子火气和后怕要跟自己说。
他整了整衣袍,对二虎道。
“有劳二虎统领,容我稍作安排。”
“国公请便。”
二虎退后一步等候。
徐达率先走出酒楼,沈昭跟在他身后。
原本繁华喧闹的大街,此刻已被清场,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枪劲弩的士兵密密麻麻。
将醉仙楼周围围得水泄不通,气氛肃杀无比。远处的百姓被隔在外围,只敢远远张望,议论纷纷。
酒楼门口,一群身着精悍皮甲、腰佩狭长战刀的汉子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徐达出来,齐齐单膝跪地。
为首一人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坚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他满脸愧疚与后怕,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帅!末将孙瀚护主不力,罪该万死!请大帅责罚!”
这些便是魏国公府的亲卫,徐达真正的贴身护卫力量。今日徐达是偷溜出来喝酒,只带了一个老车夫,没让他们跟着,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孙瀚作为亲卫统领,得知消息时魂都快吓飞了,带着人马火急火燎赶来,看到现场情景和被抓的刺客,更是后怕得冷汗湿透衣背。
徐达看着跪了一地的亲卫,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绝对忠诚的心腹。
他叹了口气,亲自上前将孙瀚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都起来吧。此事怨不得你们,是本国公自己大意,嫌你们跟着拘束,偷偷跑出来的。以后……出门定然带上你们便是,免得你们提心吊胆。”
孙瀚等人这才起身,但脸上的自责之色仍未褪去。
徐达目光一转,将身后的沈昭拉到身边,对孙瀚道。
“来,孙瀚,给你认识个人。这小子叫沈昭,原是南城兵马司的巡捕,今日就是他一人力挽狂澜,救了本国公和妙锦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