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进殿内,也顾不得徐达在场,径直走到朱元璋身边,俯下身,在朱元璋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火苗,瞬间凝固,然后彻底消失。
一股比之前听到徐达遇刺时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
徐达察觉不对,收敛了笑容,沉声问道。
“上位,出了何事?”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殿外虚空,那眼神深不见底,仿佛酝酿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那八个刺客……死了。”
徐达瞳孔骤然收缩。
二虎低着头,补充道。
“押送至都督府大牢途中,突然全部毒发身亡……经初步查验,是早先藏于齿间的毒囊……我们的人,一时……疏忽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朱元璋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仿佛敲在人的心头上。
线索……就这么断了。
“笃、笃、笃……”
手指敲击扶手的声响,在死寂的武英殿内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敲在徐达和二虎的心坎上。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冰冷的杀意和被彻底激怒的寒光。
八个好不容易生擒的北元刺客,押送途中,在戒备森严的牢房里,居然能齐齐咬破藏好的毒囊自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他们潜入应天,到当街行刺,再到被擒后“顺利”自尽,可能都有一条甚至多条看不见的线在操控!
意味着在这座他朱元璋亲自坐镇的国都里,有敌人的眼睛,有敌人的手,甚至可能有敌人收买的“自己人”!
这比单纯的刺杀,更让他感到震怒和……一丝寒意。
“好,很好。”
朱元璋终于停止了敲击,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能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把事做得这么干净……是个人物。”
他看向二虎。
“封锁消息,对外就说刺客伤重不治。给咱继续查!暗中查!从他们如何混进城,接触过什么人,落脚点,所有蛛丝马迹,给咱一寸一寸地筛!咱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手伸到咱的刑部大牢里!”
“是!臣遵旨!”
二虎重重抱拳,他知道,一场无声却更加残酷的暗战,已经开始了。
朱元璋又看向徐达,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