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你也看到了。这事儿，没完。回去后，出入多加小心，护卫一个不能少。至于那个沈昭……”
他顿了顿。
“先在你府上好生待着，观察观察，也护着你些。他的本事，或许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
徐达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臣明白。上位放心，臣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收。
沈昭那小子……臣会看着办。”
从皇宫出来，坐进回府的马车，徐达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凝重。刺客的自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这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的刺杀，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组织严密的挑衅，目标直指大明的中枢安稳。朱元璋虽然没说，但他能感觉到，那位老兄弟此刻心中翻腾的怒火和猜疑，恐怕比表现出来的更盛十倍。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声音单调。
徐达靠在车厢里，背后那处折磨了他多年的毒疮，似乎因为心绪波动和今日的惊险，又开始隐隐作痛，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亲卫的声音。
“大帅，回府了。”
徐达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下车。脚刚踏上国公府门前的石阶，他就愣了一下。
只见府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喧哗笑闹之声，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酒肉香气。门廊下挂着新换的灯笼，透着喜庆的红光。
这景象……怎么像是在摆宴？
“这是怎么回事？”
徐达问迎上来的老管家。
老管家满脸堆笑，躬身道。
“回国公爷，是这么回事。您进宫后不久，大公子和二公子就听孙统领他们说了今日街上的事，知道了是那位新来的沈昭小兄弟救了您和四小姐的性命。
两位公子感激不尽，就说要摆宴答谢恩人。四小姐……四小姐当时也在，听了也没反对，还说……说沈巡捕确是义士，该当感谢。老奴想着这也是府里的喜事，就斗胆张罗了一下……还请国公爷恕罪。”
徐达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丝凝重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允恭和增寿那两个小子倒是会来事，妙锦那丫头……居然也点头了？这倒是稀奇。
他深知自己这个女儿眼光颇高，等闲男子难入其眼，今日竟默许兄长们为沈昭设宴，看来那小子确实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想到沈昭，徐达心头那点阴霾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那小子身手胆魄俱佳，又是老营后人，根正苗红，今日更是救了自己和女儿，怎么看都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罢了，府里难得这么热闹，自己也确实该好好谢谢那小子。
“哈哈，好！摆得好！”
徐达忽然朗声大笑起来，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是该热闹热闹！走，看看去！”
他大步流星朝府内走去，背似乎也挺直了些，那点隐痛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气氛暂时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