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中央,沈昭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甚至有些无聊地拍了拍手,对着周围一圈摩拳擦掌、却又有些踌躇不敢上前的亲卫们勾了勾手指,朗声笑道。
“还有哪位兄弟想上来试试手?别光看着啊,我这筋骨还没活动开呢!”
他话音刚落,一个不信邪的壮汉——正是早上被轻松放倒、此刻缓过劲来又想找回场子的王麻子——
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再次冲了上来,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沈昭面门!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寻常砖墙都能砸个窟窿!
沈昭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便擦着他的肩膀滑过。与此同时,沈昭的手不知怎么一晃,就搭在了王麻子挥拳的手臂上,顺势一带一送,嘴里还笑着。
“王大哥,你这力道是不小,就是太直了!”
王麻子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胳膊传来,整个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被扔出去的麻袋般,惊呼着踉踉跄跄冲出去七八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人群边缘,激起一片尘土和更大的哄笑声。
“好!!!”
“沈兄弟威武!”
“王麻子,这下服了吧?哈哈哈哈!”
周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和善意的嘲笑。王麻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看向沈昭的眼神只剩下彻底的服气和一丝“这家伙根本不是人”的骇然。
就在这热闹非凡的场边,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个小桌子,竟就地开起了赌局!
徐允恭手里抓着把碎银子,兴奋地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吆喝。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赌沈昭兄弟下一个放倒谁!是赵铁还是刘大膀?赔率不一样啊!快来快来!”
徐增寿则缩在哥哥身后,眼睛却贼亮,小声补充。
“那个……压沈兄弟最后能连胜多少场也可以下……”
两人显然是笃定沈昭绝无败理,想趁机捞点零花钱,或者说,纯粹是觉得这样更刺激好玩。
“我压赵铁!二两!”
“我压刘大膀!他下盘稳!三两!”
“我压沈兄弟能连胜到午时!五钱!”
几个胆大爱凑热闹的亲卫也跟着起哄,纷纷下注,气氛更加热烈。
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人群外围忽然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自然而然地让开了一条通路。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在几名侍卫和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一袭用料考究但并不过分张扬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面容英武,眉宇间虽带着年轻人的锐气。
却也隐隐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和日后必将更加显著的霸气。正是四皇子,燕王朱棣。
他身旁的女子,年岁相仿,身姿窈窕,容颜极美,与徐妙锦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妹妹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大气和隐隐的强势。
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比甲,发髻高挽,仅饰以简单的珠玉,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正是徐达的长女,已嫁与燕王为妃的徐妙云。
徐允恭正吆喝得起劲,一回头猛地看见自家大姐和姐夫,吓得手里的碎银子差点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