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您……您是何营长!”
男人的眼眶瞬间泛红,泪光在其中剧烈闪动。
何二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青涩轮廓。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郭建国。
当年他营里的侦察兵,一个机灵又悍不畏死的毛头小子。
在一次惨烈的突围战中,这小子为了掩护电台,被鬼子的火力点压制,半个身子都被弹片掀开。是何二牛顶着枪林弹雨,硬生生将他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亲手为他处理了那道几乎致命的伤口。
“建国?”
何二牛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弧度。他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小子,出息了啊!”
这声熟悉的称呼,这记熟悉的力道,瞬间击溃了郭建国所有的克制。
“报告营长!”
郭建国猛地挺胸,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吼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没有您,就没有我郭建国的今天!”
“您当年救命之恩,建国永世不忘!您……您怎么回来了?”
简单的叙旧,何二牛才得知,郭建国在后续的解放战争中,凭借着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和出色的侦查能力,屡立战功,一路高升,如今已是这四九城公安局的实权局长。
局长办公室。
郭建国亲手为何二牛沏上一杯热茶,然后像个新兵一样,笔直地坐在对面,目光中充满了对老首长的濡慕与尊敬。
何二牛没有绕圈子。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将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从易中海如何处心积虑,想要将何雨柱培养成自己的养老工具,到他如何利用院里壹大爷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再到昨晚那场荒唐的捐款闹剧。
他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郭建国的脸色,却随着他的叙述,一点点变得凝重。
当何二牛说到贾东旭的死因,以及易中海伪造工伤现场,企图骗取国家高额抚恤金的时候,郭建国的拳头,已经在桌下悄然握紧。
“……营长,您的意思是,这个易中海,不仅是道德败坏,还涉嫌欺诈和破坏生产安全?”
郭建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我只是一个退伍老兵,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何二牛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却变得极具压迫感。
“一个八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不想着怎么为国家多做贡献,却整天琢磨着邻居家的孩子,算计着厂里的抚恤金。这种人,这种风气,在轧钢厂是不是个例,我不知道。”
他话锋一转,看似轻描淡写地敲打了一句。
“建国,你现在的位置很重要。有些蛀虫,藏在暗处,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他们挖的,是国家的根基。”
郭建国浑身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何二牛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院里的邻里纠纷。老营长是在通过这件事,敲打他,提醒他!
以老营长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点出的问题,绝对不是小事!
“营长,我明白了!”
郭建国猛地站起身,脸色严肃,目光坚定。
“请营长放心!四合院的问题,以及您提到的易中海和轧钢厂内部可能存在的作风问题,我立刻亲自负责,安排最精干的人手,成立专案组,进行秘密调查!”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特有的决绝。
“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这件事,我一定给营长,给何家一个交代!”
何二牛看着他坚毅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安局长亲自许下的承诺,一张针对易中海,甚至可能牵扯更广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这个老小子在阳光下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