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糖稀,在夕阳下折射出诱人的光。
何雨水眨了眨大眼睛,没有立刻去接。
易中海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将糖葫芦塞到她手里,顺势摸了摸她的头。
“真是个好孩子。”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雨水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大爷跟你说点心里话。”
“咱们这个院儿,讲究的是什么?是邻里互助,是尊老爱幼。”
“你看你贾家大妈,多可怜啊。刚生了小弟弟,身子弱得下不了床,家里又困难。”
易中海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味道。
“你哥呢,是咱们院里最有本事的,可他一个大男人,有时候这心啊,就是硬了点,不懂得体谅女人的难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雨水,你得劝劝你哥。他是男子汉,是家里的顶梁柱,心胸要开阔一点,要大度。”
“你秦淮茹嫂子,一个女人家,拉扯一个孩子多不容易。你哥但凡从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他们娘俩活命了。”
易中-海-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和-暗-示。
他见何雨水只是默默听着,不说话,干脆下了一剂猛药。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直视着何雨水的眼睛,脸上挤出沉痛的表情。
“雨水啊,一大爷跟你说句实话,你可别害怕。”
“你秦淮茹嫂子因为实在没东西吃,一点奶水都没有,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怕是,怕是快要饿死了啊!”
他刻意将“饿死”两个字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意图在孩子单纯的心里激起最大的涟漪。
一个快要饿死的婴儿。
这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无法拒绝的道德枷锁。
他自信,没有一个孩子能抵挡住这种冲击。
何雨水终于有了反应,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动容。
她用力点了点头。
“一大爷,我知道了。”
看着女孩“信服”的模样,易中海满意地笑了。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然而,他没看到,何雨水低头舔糖葫芦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机警与明亮。
回到家。
何雨柱正在看书,见妹妹回来,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还吃上糖葫芦了?”
何雨水将书包放下,把那根几乎没怎么吃的糖葫芦递到何雨柱面前,一五一十地将放学路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和易中海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转述。
说完,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被何雨柱从小培养出的、对外界的审慎和疑惑。
“哥,贾家的小弟弟真的快要饿死了吗?”
“一大爷为什么要让我们家给他们家送吃的啊?”
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何雨柱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瞬间褪去。
他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散开来。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好。
好一个易中海!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条老狗竟然如此阴险,如此没有底线,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妹妹的身上!
利用一个孩子的同情心,编造另一个孩子的生死来行道德绑架之事!
何雨柱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知道,这场与院里吸血鬼们的斗争,远没有结束。
而这一次,必须以最强硬、最彻底的姿态,来终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