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孤独感,如潮水般涌上李安的心头,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并未沉溺其中。
因为外界的喧嚣,已经粗暴地冲破了他刚刚建立的绝对心境。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声波。
它是一种精神领域的风暴,一场针对所有持剑之人的神魂海啸。
一瞬间,整座拒北城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彻底淹没。
城内,所有佩戴长剑的武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都在同一时刻,面色剧变。
他们惊恐地低头。
自己视若生命的佩剑,此刻正剧烈地颤抖、嗡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不是金属的共振。
那是源自兵器灵性最深处的、对于更高位格存在的……恐惧。
一些修为尚浅的江湖客,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锵!
他们腰间的长剑自行挣脱了剑鞘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那个方向,是听潮阁。
它们不是去攻击,而是去……朝圣。
街角,一个正在案板上奋力剁骨的屠夫,只觉手腕一麻。
“铛”的一声巨响。
那柄跟了他半辈子,沾满油污与肉糜的厚背屠刀,竟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刀尖震颤,笔直地指向听-潮-阁。
屠夫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听潮阁的方向连连叩首。
“山神爷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不懂什么剑道,他只知道,这是神仙显灵,是自己凡俗的屠刀,惊扰了天上的存在。
城墙之上,骚乱在瞬间爆发。
负责戍卫的城防军,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们手中紧握的制式长剑,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冰冷的钢铁在掌心疯狂扭动、挣扎,剑身与剑鞘剧烈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噪音。
军官的喝骂声,士兵的惊呼声,兵器失控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坚不可摧的军阵,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而对于城中那些真正踏入剑道门槛的宗师级人物而言,这场精神海啸带来的冲击,更是毁灭性的。
他们手中的,无一不是削铁如泥的名剑。
此刻,这些名剑没有脱手飞出。
但它们却在拼命地、疯狂地向下坠落。
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仿佛凭空压上了一座巍峨巨山。
那股沉重到令人绝望的压力,逼得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宗师们,不得不鼓动全身的内力,青筋暴起,死死地攥住剑柄,才能勉强维持住人与剑的最后一丝联系。
他们不是在持剑。
他们是在与自己的剑,进行一场必败的角力!
城外,西边的校场。
风沙呼啸。
徐谓熊正在进行着每日雷打不动的高强度训练,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武服。
她手中的玄铁重剑,是北寒军武库中最顶尖的精良之作,饮血无数,煞气逼人。
然而,就在那股剑鸣响彻天地的瞬间,这柄素来桀骜不驯的凶兵,其反应比城中任何一柄剑都要剧烈!
它不再是兵器。
它变成了一个在绝望中嘶吼的孩童。
一道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凄厉悲鸣,自剑身内部爆发!
剑柄的温度在刹那间攀升至一个滚烫的程度。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凶狠地撞入徐谓熊的掌心。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