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声清晰可闻。
她的虎口应声爆开,淋漓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玄黑的剑柄。
剧痛之下,她再也无法握紧。
玄铁重剑脱手,却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剑尖指向听潮阁的方向,剑身抖动得如同筛糠。
那股从天而降的至高剑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徐谓熊的神魂。
在它的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她身经百战的剑术、她那颗坚如磐石的武道之心……
尽数崩解。
她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拿着可笑木棍的凡人,正在仰望一位手握宇宙规则,言出法随的……
剑之君王!
徐谓熊连退数步,体内逆行的真气冲上喉头。
一缕鲜血,自她嘴角缓缓溢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迷茫、恐惧,以及一丝被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这……是何等境界?”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对武道的所有认知。
听潮阁内。
魏叔阳早已五体投地。
这位守护了听潮阁一辈子的老人,此刻彻底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之中。
他双膝死死地钉在地面,苍老的头颅深深叩在冰冷的木板之上,再也无法,也不愿起身。
他亲眼见证了那条才气金龙没入李安眉心的神迹。
他亲身体会了这万剑归宗、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压。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抬起头,用一种仰望神明的目光,敬畏地看向那个依旧坐在书山中的背影。
“老朽……老朽眼拙……”
“老朽竟不知,驸马爷……是天上剑仙临凡……”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滚滚滑落。
“世间……再无剑道……”
“唯有……驸马之道!”
他毕生积累的武道常识,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剑客信仰,在这一刻被那股“无执”的剑意冲刷得干干净净,然后,被一种全新的、至高无上的规则,彻底取代。
在他心中,李安,已是剑道本身。
万籁俱寂。
李安终于从那股极致的感知中回过神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那颗“无上剑心”带来的恐怖感知力,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洞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能“听”到每一柄剑的呼吸。
他能“看”到每一寸木板的纹理。
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飘浮轨迹。
也正因为如此……
他看向阁楼内那些依旧在低低嗡鸣、微微颤抖的十万柄长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种极致的厌烦感,油然而生。
“吵死了。”
李安的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那句话里,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万事万物规则的漠视与轻蔑。
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
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这破楼隔音真差。”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看本书。”
这句“只想安静读书”的低语,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彻底固化了李安在魏叔阳心中那“游戏红尘、返璞归真”的至高形象。
他不是在刻意彰显。
他只是单纯地懒得收敛自己的力量,更懒得去理会,他随手掀起的这场风暴,会给那些渺小的凡人,带去何等的震惊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