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一反应是羞辱,是怒火攻心!
好!好一个狂徒!
她下意识地探出戴着金属臂铠的右手,五指张开,准备将这本被他“玷污”的书抓在手中,然后便以雷霆之势,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彻底镇压!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泛黄纸张的刹那。
徐谓熊那张因愤怒而布满寒霜的精致面容,血色刹那间褪尽!
煞白!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感觉,顺着她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接住的,根本不是一本书。
那是一片凝固的武道汪洋!
那是一座由无尽武道真理与意志熔铸而成的太古神山!
整个听潮阁,不,是北寒王府数代人积累的武学底蕴,北寒三十万铁骑的滔天军魂,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被压缩于这薄薄一册之中,朝着她当头压下!
沉重!
无法想象的沉重!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在空气中炸开,而是在徐谓熊的脑海里,在她的气海中,轰然引爆!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体内奔腾咆哮的半步天象境的内力,如遇上了开闸泄洪的天河,瞬间被冲垮、被碾碎、被荡涤一空!
那股恐怖绝伦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摧枯拉朽般涌入她的五脏六腑!
蹬!
她被这本看似轻飘飘的古书,逼得向后退出一步。
脚下的硬木地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喀嚓”声,寸寸龟裂!
蹬!
第二步!地板彻底崩碎,木屑纷飞!
蹬!
第三步!
当她终于站稳身形,那股山海般的恐怖力道才终于宣泄完毕。
啪嗒。
那本《太上感应篇》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恢复了它作为一本普通旧书的模样。
万籁俱寂。
徐谓熊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喉头一甜。
一缕猩红,顺着她苍白的唇角,缓缓溢出。
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护心镜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血花。
她……竟然受伤了?
仅仅是接住他随手扔来的一本书,她这位北寒郡主,半步天象境的绝顶高手,竟然被震伤了内腑!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那支撑着她前来问罪的滔天怒火,那身为北寒王继承者的无上尊严,在这一刻,被那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碾得粉碎。
剩下的,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惊骇。
她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盘坐在书堆里的男人。
最后的怀疑与怒火,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取代。
李安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嘴角的血迹。
他撇了撇嘴。
那个细微的动作里,带着一种仿佛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带着一种对她引以为傲的武道境界的极致蔑视。
他完成了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压制。
“连本书都拿不动,还想管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