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森森,煞气如潮。
当徐谓熊一身戎装,带着一队最精锐的亲卫出现在听潮阁外时,整条长街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巡守的王府护卫看到她,神情剧变,连忙上前,却又不敢阻拦,只是躬身颤声道:“郡主……”
徐谓熊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高耸的阁楼,那座北寒武道的圣地。
她的脚步沉重而稳定,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身后亲卫无声跟随,甲胄摩擦,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洪流。
“郡主,王爷有令……”一名护卫统领硬着头皮上前。
“滚开。”
徐谓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统领身体一僵,看着她眼中汇聚的风暴,最终还是颓然地退到了一旁。
她可以违背父亲的命令一次。
因为这一次,她守护的,是整个北寒王府的荣耀。
吱呀——
听潮阁厚重的木门被她一把推开。
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卷墨香与纸张碎屑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阁中一片狼藉。
无数珍贵的秘籍、孤本、手札,被粗暴地撕扯,书页散落一地,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人的脚踝。阳光透过高窗,在飞扬的尘埃中拉出数道光柱,照亮了这片狼藉,让这亵渎的一幕更显刺眼。
徐谓熊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的心,随着脚下踩碎书页的“咔嚓”声,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她一步步踏上楼梯。
二楼,三楼,直至顶层。
越往上,被撕毁的典籍就越是珍贵。许多都是孤本,是北寒先辈的心血结晶,是无法复制的武道瑰宝。
而此刻,它们都变成了废纸。
终于,她踏上了顶层。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男人。
李安。
他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懒散模样,盘腿坐在一堆被撕开的书卷中央,仿佛那是柔软的蒲团。
外界的喧嚣,她的滔天怒火,似乎都无法侵入他身周三尺之地。
他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封面朴素,甚至有些破旧,隐约可见《太上感应篇》几个字。
他的神态悠闲,指尖捻动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她甲胄的肃杀之音形成了无比荒谬又无比刺耳的对比。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徐谓熊胸中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李安!”
她的声音,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内力催发的剧烈震荡,仿佛一柄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向阁楼的每一寸空间。
“你给我住手!”
杀伐之气,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吹得满地纸屑疯狂卷动。
“听潮阁的藏书,是北寒王府的根基,你休想毁掉!”
李安终于从书卷中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徐谓熊的身上。
那双眼眸古井无波,深邃得不见底,倒映着她满身戎装的肃杀,却未起半点涟漪。
他看得出来,她的腿疾正在好转,经脉中的暖流已经初具规模。
但她心里的那股煞气,却比腿疾更重,已经郁结成灾。
对于她的雷霆之怒,他没有半分动容,更没有一丝一毫辩解的打算。
他只是随手将正在看的那本《太上感应篇》,朝着徐谓熊的方向,轻轻一抛。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扔掉一片飘零的落叶。
“拿去读读。”
他的声音同样平淡,没有波澜。
“降降火气。”
徐谓熊根本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李安非但不解释,不求饶,反而敢率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