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李安在听潮阁展露神迹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彻底转变为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此刻听到李安的呼唤,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兴奋之中。
“驸马爷,您……您有何吩咐?”
红薯低着头,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根本不敢直视李安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明眼眸。
李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杂念,只有一种学者探究般的纯粹。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红薯,以你所见,在这拒北城中,哪里是男人们最爱去的地方?”
“哪里的女人们最是漂亮?”
“哪里的声音最为嘈杂,充满了各种喜怒哀乐?”
“以及,哪里汇聚了最赤裸的欲望与混乱?”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露骨。
这个问题一出口,红薯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那红色从脸蛋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这……驸马爷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支支吾吾,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几乎是用气音回答道。
“这……这自然是……是城中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
“红袖招。”
最后三个字,轻得如同蚊蚋。
然而,李安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骤然一亮!
啪!
他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满意与豁然开朗。
红袖招!
烟花之地!青楼!
这地方,简直就是“欲望与混乱”的教科书式场所!
是人世间最极致的“炼心”之地!
也是最需要被“纠错”的道场!
“甚好!”
“甚好!”
李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神圣且庄严的表情,仿佛即将要去朝拜某个遗失的古老圣地。
他缓缓站起身。
“传我命令,备车!”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即刻前往红袖招!”
“记得,带上我的文房四宝,以及听潮阁内最好的《论语》和《诗经》!”
轰隆!
红薯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硬。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心底犹如发生了十二级的大地震。
她……她听到了什么?
驸马爷要去青楼?
还要带着文房四宝?
还要带着……《论语》和《诗经》?!
“驸马爷,您……您是说,您要去青楼……做、做学问?”
红薯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感到自己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三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李安却已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为天下苍生忧虑的肃穆。
“那是自然。”
“读万卷书,须行万里路。这红尘俗世,便是最大的一本书。”
话音落下。
他一步跨出听潮阁别院。
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如山,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
红薯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荒诞。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剧烈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驸马爷这是要把“斯文败类”这个词,演绎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致啊!
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个足以震动整个北寒王府的荒谬命令,传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