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外,杀机如潮。
风云际会,只因一人。
就在徐谓熊大军拔营,押送着李安返回拒北城的同一时刻。
城外十里,一处寸草不生的荒原之上。
夜色深沉,寒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下,映出两道绝世独立的婀娜身影。
她们静立于此,仿佛已与这片孤寂的荒原融为一体。
移花宫,邀月,怜星。
两人本是奉了长孙无忌的密令,前来此地,了结一个名叫李安的书生性命。
可现在,她们的目光,却被拒北城那巍峨城墙上的一道痕迹,死死攫住。
那是一道剑痕。
一道深深刻入城墙肌理,仿佛要将整座雄关都撕裂的剑痕。
它猩红如血,在月色下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更有一股彻骨的冰寒与怨毒,从中弥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
“姐姐,你看那剑气……”
怜星宫主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惊异。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那道剑痕,感受着那股即使隔着十里之遥,依旧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
“怨念化形,冰封百丈。这股剑意,已是剑仙手笔。”
邀月宫主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颠倒众生、完美无瑕的玉容上,此刻覆盖着一层比北境万年玄冰还要森冷的寒霜。
她平生最恨之人,便是负心薄幸的男子。
而那道剑痕,与其说是剑气所留,不如说是一个女子用尽毕生修为,刻在天地间的一封血泪控诉书。
始乱终弃!
这四个字,通过那道剑痕,狠狠地烙印在了邀月的神魂深处。
她原本以为,李安只是长孙无忌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需要被抹除的政敌。
杀他,不过是一桩交易,一场任务。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能将一位剑仙逼到如此地步,不惜堵城示威、控诉天下的男人……
那该是何等的玩弄感情,何等的卑劣无耻!
一瞬间,邀月心中那股本就存在的杀意,轰然暴涨十倍!百倍!
“哼!”
一声冷哼,自她唇间逸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两块万载寒冰轰然相撞,迸发出的冷厉杀机让一旁的怜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面上的枯草,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并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始乱终弃!”
邀月一字一顿,声音里蕴含的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将这片夜空点燃。
“这种口蜜腹剑,玩弄人心的伪君子,比那些为了权势互相倾轧的政客,更让人恶心一万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既能骗走一位剑仙的道心,足见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歹毒,更留不得!”
移花宫此行的目的,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质变。
从一场冰冷的政治暗杀,升格为一场替天行道、清理门户的“正义执行”。
邀月宫主白皙修长的五指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力疯狂涌动,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殆尽,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暗漩涡。
“怜星,不必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