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碾碎玉簪的那一刻,天地间的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
那股自她体内冲天而起的杀意,不再是针对长孙无忌那桩交易的冷漠执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引爆的憎恶与决绝。
冰冷,纯粹。
仿佛能将这漫天风雪,都冻成永恒的冰晶。
怜星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
当那支白玉发簪断裂的刹那,她就知道,北寒城里那个叫李安的男人,他的命运已经被判处了极刑。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此等禽兽不如的负心薄幸之辈。”
邀月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每一个字都砸在怜星的心头。
“不配活在世上。”
她没有再看怜星,也没有再管那所谓的任务酬劳。
她的视线穿透了重重风雪,越过了鳞次栉比的屋檐,最终死死锁定在北寒王府的方向。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此刻正被押解回府的名字。
“这个叫李安的负心汉,我邀月杀定了!”
“谁拦,谁死!”
……
风雪依旧在肆虐,但北寒城内的气氛,却比这风雪更加狂暴。
城楼上,那一行由李寒衣以剑气和心血刻下的字迹,成了引爆全城的导火索。
“今日断剑,只为来日斩情。李安,我与你,恩断义绝!”
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怨气,每一个笔画,都透着道心崩毁的决绝。那股凛冽的剑意残存其上,让每一个靠近的武者都心神巨震。
这行字,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北寒城的城墙上,也烙印在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里。
舆论,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李安在北寒城的形象是一个行为怪诞、有些才华,甚至被某些人戏称为“青楼圣师”的神秘赘婿。
那么现在,那层虚伪的滤镜,被这道血色剑痕彻底击碎,碎得满地狼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骗财骗色骗武功”的绝世人渣形象。
城南最大的酒肆“醉风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各位看官,你们道那李安是何许人也?此人非人,乃披着人皮的恶鬼,专食女子痴心,专毁天骄道途!”
“想那雪月剑仙李寒衣,是何等风华绝代的人物!手持名剑月夕,一剑可动风雷!却被这李安伪装成纯情书生,骗去了《止水剑法》不说,更是连一颗武道根基的‘剑心’都给生生剜走!”
“剑心被毁,道途已断!可这李安呢?转头便人间蒸发,来到我北寒城,摇身一变成了北寒王府的赘婿!”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满脸悲愤。
“他为何入赘?真是为了区区郡主的美色吗?错!大错特错!他是为了徐家的镇族神功——《大黄庭》啊!”
“骗了剑仙,再骗郡主!此等行径,简直是无耻之尤,人神共愤!”
“啪!”
一个装着烈酒的粗瓷大碗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名满脸虬髯的江湖刀客霍然起身,双目赤红。
“我辈武人,最重信义!此等败类,简直玷污了‘武林’二字!”
“说得对!一个大男人,不思进取,专靠女人生存,骗完一个又一个,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若非顾忌北寒王府,老子现在就想冲进去,将那李安碎尸万段,替天行道!”
酒肆内,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