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声音在发颤。
小厮的扫帚在地面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被郡主的威势所慑。
可在他低垂的眼帘深处,一缕精光一闪而逝。
一段关于徐谓熊和徐啸的最新动向,化作无形的电波,跨越空间,悄无声息地汇入军机阁的庞大信息洪流之中。
……
拒北城,最繁华的“听风酒楼”。
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市侩笑容,正殷勤地招呼着一桌来自江南的客商。
“几位爷,咱们拒北城最近可是热闹非凡啊!”
“哦?此话怎讲?”
“还不是因为王府那位驸马爷,听说是个负心汉,惹得城外天天有女子哭诉呢……”
酒楼之内,江湖客商南来北往,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城内的舆论风向,江湖人的恩怨情仇,边境的商队往来,都在这一片喧嚣嘈杂中,被不动声色地筛选、整理、归档。
……
王府,中军大帐。
一名身材魁梧的亲卫,如同一尊铁塔,伫立在徐啸的身后。
他的呼吸沉稳,目光如炬,身上散发着百战老兵的铁血煞气。他是徐啸最信任的亲卫之一,负责贴身护卫。
此刻,徐啸正对着一副地图,眉头紧锁,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又想在长安搞什么鬼……”
一声极轻的呢喃,在空旷的大帐中响起。
那名亲卫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身体属于北寒王,但他的灵魂,早已烙上了另一个代号。
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以军机阁为绝对核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将它的丝线,刺入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缠绕住拒北城的每一条街道,甚至跨越千里,朝着整个天下,悄然铺开。
军机阁内,灯火通明。
李安缓缓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结束了今天的“读书”。
他的面前,空无一物。
但在他的意识之海里,一幅幅由光芒构成的卷轴,正缓缓展开。
【雪月剑仙李寒衣,已出雪月城,南下,目标不明。】
【移花宫邀月、怜星,于东海现身,行踪诡秘。】
【长安,太傅长孙无忌,密会门下,意图利用‘负心汉’舆论,向北寒王府施压。】
一条条来自天南地北的绝密情报,实时更新,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现在,身处一室之内,却已坐拥天下风云。
权力的滋味,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甘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躲避女人。
这是在乱世之中,执掌棋局,俯瞰众生的绝对掌控!
那个在王府里任人拿捏、靠着小聪明苟延残喘的赘婿,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掌控着暗夜力量的,幕后君王。
李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情报,就是最锋利的刀。它无形无影,却能杀人于千里之外,颠覆一个王朝的国运。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黑暗的网络。
一个威严的、代表着天罡之首的星辰印记,在他的脑海中亮起。
“天魁星。”
李安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布局者的从容与冷酷。
“吩咐下去,将城内关于‘负心汉’的谣言,修正一下方向。”
他要让那顶沉重的帽子,飞越千山万水。
他要将“负心汉”这三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地,烙在长孙无忌的头上。